他没死，只是觉得很热，像是在沙漠里晒了一整天，嘴唇开裂，无比的想寻找水源。
不过现在不是喝水的时候，他扭头看向光彩不在的知更鸟，白皙的肌肤变得从矿洞里出来一样，蓝发乱糟糟的散开，唯一不变的是，在看到他还能喘气后依旧有高光的绿眸。
昔灵笑了笑，戏耍一位令使应该很有趣，“知更鸟，幻胧的目标是我，你待会别吭声，我会把她引向别的地方，我扛揍，你去搬救兵。”
这无异于宣判自己的死刑，令使是有直接摧毁一颗星球的能力，何况是一个人。
但是知更鸟清楚，没有其他人的帮助，仅靠他们，不可能赢幻胧。
她脱掉仅剩的一只鞋子，赤脚踩在不平整的土层上，一展歌喉，惨入毁灭力量的同协波纹变得不纯粹，不过基本的效果还在。
昔灵聆听着那段如泉水般奔涌的乐曲，疲倦的大脑就像被无形的双手按压百会穴，沉重的头部变得轻巧，视野更加清澈。
可惜只持续了一小段时间，就被打断了。
天色突然间变得昏暗，昔灵抬头看到有块幕布降下。
“不对，那是...”
一颗小行星，它的表层到处都是坑洞，颜色黯淡，一眼看不到全貌，直径至少在一公里以上起步。
它没有咆哮，没有尾焰，占据天空、视野、占据思维。
边缘处，大气被挤压成一道发光的墙，像一位神用烙铁在星球边缘封边。
云被吸上去，鸟群被吸上去，风也向上逃，却逃不出它静默的引力井。
城市的空域被这外来户彻底扫清，没有东西能与这位外来户对抗。
即使如此，那也不是令使的全力。
幻胧俯视着对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，没有那怕一信用点的怜悯，无需任何言语，那份颗小行星的出现足以说明一切。
“我来的时候就该开歼星舰，或者携带反物质炸弹。”
昔灵仰着头，胸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，这是一点退路都不给啊。
可是，真的要就这样放弃嘛。
他还有许多事没做，还不想死，但又能怎么办呐。
知更鸟沉默着，从阴影中走出，缠在腰间的翅膀完全展开，洁白的羽毛与这昏暗无光的管道区格格不入，像是从另外一个时空中走出。
她纤细的手指按住昔灵的双肩，小小的身躯里迸发出违反常识的力量。
“在彻底合眼前，请不要放弃。”
可见的乐谱围绕昔灵，每一个音符都是同协力量的加持，对抗着不和谐音。
昔灵接受的同协赐福每多一分，知更鸟体力就多消耗一分。
豆大的汗珠从知更鸟的碎发滚落，沿着两颊汇聚于下巴，滴落到地面。
她娇小的身躯被汗水浸透，眼角竟是疲态的皱纹，完成最后的祝福，她双腿一软，差点跌坐在地。
昔灵搀扶着知更鸟坐下，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。
指望一位绝灭大君大发慈悲，和说梦话也没什么区别。
无处可逃，幻胧是真的可以直接摧毁贝格博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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