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平看向高木涉,语气平和却带着法律人的严谨:“这位警官,请注意,回应一名平民(指工藤新一)的质问和推理,
在那种高度紧张、众目睽睽、且刚刚经历恐怖事件的精神冲击下,所产生的言语,恐怕很难被直接认定为法律意义上有效的、深思熟虑后的‘认罪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穿透力:“至少从犯罪心理学上来说,这种在巨大精神冲击、外界强烈心理暗示(比如被名侦探当众指认)、以及可能存在的、对逝去感情的负罪感等多种复杂因素驱使下,
产生的错误自我认罪,在司法实践中并不罕见。
它非但不能作为定罪的核心依据,反而需要我们更加审慎地去辨别其真伪,避免造成冤假错案。”
“你!”工藤新一被这番言论激得有些失态,他强撑着反驳,“那爱子小姐包里的刀呢?那明明是小瞳小姐为了嫁祸而放进去的!”
“证据呢?”林平立刻反问,目光如电
,“爱子小姐包里的刀,从最直观、最基础的逻辑来看,自然只能指向刀的主人——爱子小姐的嫌疑。
它又怎么能直接、必然地证明是小瞳小姐放进去的呢?
我知道你的推理逻辑,认为小瞳有动机这样做,但这仅仅是一种可能性,一种推测,而非‘证据’本身!
在没有指纹、没有目击、没有其他物证链支撑的情况下,
这种可能性,与爱子小姐自己携带刀具的可能性,在证据价值上是等同的,甚至后者更直接!”
工藤新一被驳得哑口无言,脸色涨红,他感觉自己的推理在这个男人面前,就像是用沙子堆砌的城堡,被对方用逻辑的浪潮一次次冲击,已然摇摇欲坠。他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吼道:
“那你说!凶手到底是谁?!”
面对这近乎失控的质问,林平却依旧保持着令人心折的平静。他缓缓摇头,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:
“我不知道。”
这三个字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我现在的观点,并非指认谁是凶手。”
林平环视四周,目光最后落在目暮警部身上,语气郑重,
“我的核心观点是:以目前现场呈现的证据来看,既不能充分证明小瞳小姐的犯罪嫌疑,也未能彻底排除爱子小姐,乃至其他乘客,甚至……”
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工藤新一,“甚至是坐在受害者前方,具备‘更近距离’可能性的工藤同学你本人的嫌疑。
请问,你如何用确凿的证据完全排除你自己?
请问警方,又是否已经深入调查过工藤新一与受害者岸田先生之间,是否存在任何不为人知的人际关联或矛盾呢?”
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激起千层浪!
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工藤新一,连目暮警部都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,露出了思索的神色。是啊,程序上,工藤新一确实也是嫌疑人之一!
“正如我一开始所说,”
林平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,“警方最终的认定,必须建立在更严密、更全面的调查,以及环环相扣的物证链之上。
这可能需要时间,需要更专业的技术手段,但为了不冤枉一个好人,也不放纵一个真正的罪犯,这份严谨和耐心,是必须的。”
他微微欠身,姿态从容而优雅:“作为一名恰巧路过、基于公民责任感和对法律程序的尊重而提出些许看法的游客,我所能说的,到此为止。再见。”
说完,他不等任何人反应,对近卫静使了一个眼色,两人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转身,
迅速而灵巧地穿过尚未完全回过神来的围观人群,几个闪身,便消失在乐园璀璨却略显诡异的灯火阴影之中。
痛快淋漓地怼了名声在外的名侦探乃至警方的办案程序,作为本该是“反面”角色的极道大佬,此时不跑,更待何时?
林平心中暗忖。要是被哪个敏锐的记者拍到正脸,在电视上曝光,那位精明的中西夫人说不定就会怀疑“林平”这个身份,以及他身边那位气质不凡的女伴究竟是谁。
更何况,近卫静父系出身于五摄家笔头的近卫家,且曾身居东瀛情报机关的关键位置,也是需要低调,不宜过度曝光在公众视野下的。
林平和近卫静的突然离去,留下了一片哗然和陷入深深自我怀疑的工藤新一,以及倍感压力的警方。
在群众质疑的目光和林平那番逻辑严密的话所带来的压力下,目暮警部不得不下令,让鉴识人员对隧道现场进行更为彻底、更细致的二次搜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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