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，一片寂静。
许久之后，赵莽的一名同伴才小心翼翼地开口：“莽哥，她……她这是什么意思？她是在夸你，还是在骂你？”
赵莽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那颗锃亮的光头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重创的右腿。
林小瑶最后的那一记风刃，那鬼魅般的身法，那匪夷所思的切入时机……一幕幕，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。
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力量，在那一刻，成了让他自己摔倒的推手。
“莽哥？”
赵莽抬起头，眼神变了。
之前的暴虐与不甘，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，以及一丝……明悟。
他看着林小瑶远去的背影，挠了挠头，低声喃喃自语。
“用脑子……战斗吗？”
回到外门弟子居住的小院。
林小瑶婉拒了萧灵儿和柳小茹要帮她庆祝的好意，将两人劝回了各自的住处。
院门关上的瞬间，她强撑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。她靠在门板上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后背的衣衫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但比身体的疲惫更甚的，是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。
她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，从储物袋中取出水囊，喝了一大口。冰凉的清水顺着喉咙滑下，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冷静。
那个黑衣人。
那道视线。
那最后点头的动作。
每一个细节，都在她脑中无限放大。
那不是普通的恶意，也不是比试对手的敌意。那是一种冷酷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，就像屠夫在打量一头即将被宰杀的牲畜，评估着它的斤两和价值。
这种感觉，让她头皮发麻。
倾城仙魄。
她的金手指，能为她带来女性的好感与庇护，但也像一块黑夜中的磁石，吸引着各种各样窥伺的目光。
好的，坏的，都来了。
林小瑶站起身，在小院里来回踱步。
不行，不能坐以待毙。
她从入门时发的弟子手册里，翻找出了关于基础阵法的部分。她现在的修为和材料，布置不了什么高深的防御阵法，但一个最简单的、用灵石驱动的“惊鸟阵”，还是可以做到的。
这种阵法没有任何防御力，但只要有不怀好意的神识探查，或是有人无声无息地潜入院子，阵法就会发出一声类似鸟鸣的警报。
她找出身上仅有的几块下品灵石，按照手册上的图示，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埋在院墙的四个角落和门后。然后，她咬破指尖，挤出一滴精血，滴在作为阵眼的那块灵石上，双手掐诀，将最后一丝恢复的灵力注入其中。
嗡。
五块灵石同时发出一阵微不可查的光芒，随即隐没不见。
做完这一切，林小-瑶才稍稍安心了一些。她回到房间，盘膝坐在蒲团上，准备入定，尽快恢复灵力，以应对明天的比试。
可她刚一闭上眼，那道冰冷的视线，就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。
心，静不下来。
她睁开眼，眉头紧锁。
就在这时。
“笃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，从窗外传来。
林小瑶的身体瞬间绷紧，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