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深的身影在图书馆三层走廊尽头彻底凝实。隐身术的最后三秒消散于空气,他站在古籍区入口的阴影里,左臂传来一阵钝痛——那本《南城地方志》砸中他的位置已泛起红痕。他没去揉,只是将右手探入衣袋,指尖触到那张残页的毛边。
纸很脆,像一碰就会碎。
他靠着书柜缓步移动,目光扫过头顶标识:G-7,禁阅区。红外扫描仪的红点正从对角线缓缓划过地面,每三分钟一次。管理员的脚步声在远处响起,皮鞋敲击大理石的声音规律而冷硬。
他等到了第二轮扫描结束的空档,贴墙侧身进入。
档案柜布满灰尘,编号模糊。他凭直觉拉开第七格抽屉,手指掠过一排排无名册子,最终停在一本褪色蓝皮日记上。封面无字,内页残缺,仅存一页半内容。墨迹淡如水痕,却清晰写着:
“翡翠吊坠非饰物,乃破时空之钥。若见持有者右耳有痣,切勿近海,否则命轨逆转,因果崩裂。”
他瞳孔微缩。
指腹刚压上文字边缘,皮肤骤然刺痛——纸角藏刃,极细,几乎看不见。一道血线从食指侧面渗出,滴落在残页右下角。奇异的是,那血竟被纸面吸收,原本空白处浮现出几个小字:“子时三刻,风向东南。”
他立刻收手。
这不是自然老化形成的痕迹。有人故意留下机关,只为筛选接触者。
脚步声逼近。
他迅速合上残册塞回原位,将整本书夹进腋下,准备撤离。可就在转身刹那,金属书架发出一声闷响,紧接着是重物倾倒的轰然巨响。
书堆砸落的方向正是他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一名女生跪在散乱书籍中间,发簪歪斜,右耳垂那颗朱砂痣在晨光透窗时格外鲜明。她喘着气抬头,视线穿过空气,嘴唇微动:“同学……你流血了。”
江砚深未动。
他知道她看不见自己。隐身虽解除,但距离尚远,且她目光落点偏左半尺,说明并未真正捕捉到他。可这句话来得蹊跷——她为何认定有人受伤?
除非……
系统提示在此刻浮现:
【关键人物识别:岑晚】
【命运轨迹片段加载中……】
眼前骤黑。
画面撕裂现实——暴雨夜,漆黑海面翻涌,浪头高达数丈。少女漂浮于漩涡中央,长发随波荡开,面容清晰。是她。右手紧攥翡翠吊坠,嘴唇开合似在呼救,却没有声音传出。一道闪电劈下,照亮她身后隐约浮现的轮廓:一艘沉船,甲板刻着“江”字徽记。
下一瞬,巨浪吞没一切。
幻象消失。
图书馆恢复安静。管理员的脚步已远去,只剩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。江砚深站在原地,呼吸平稳,掌心却已捏紧钢笔。那支笔此刻沾了血,是他从孤儿院带出的旧物,惯用前转三圈的习惯早已收敛,但此刻指节仍在轻微颤动。
他低头看左臂伤口。血未止,顺着袖口滑进手腕。
岑晚正蹲着收拾最后一本书,动作忽然一顿。她抬手摸了摸右耳垂,眉头微蹙,仿佛那里突然发烫。随即起身,抱着书走向借阅台,背影纤细,步伐略显迟滞。
江砚深没有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