担架被推进急诊室，金属轮子碾过接缝发出轻微震动。江砚深眼皮未动，呼吸频率依旧微弱，但意识已完全清醒。系统在体内低鸣，命运共鸣持续运转，岑晚的生命信号稳定，未再浮现坠海幻象。他不动声色，任护士剪开衬衫处理额角伤口，血迹顺着太阳穴滑落，在耳后凝成一道湿痕。
两名医生低声讨论颅内压数值，脚步远去。病房门关闭，监控探头红灯闪烁两下，随即熄灭——他在昏迷前已用碎山之力震断线路接口，此刻整间房处于信号盲区。
十分钟后，走廊传来高跟鞋敲击地砖的声音，节奏沉稳，带着刻意放缓的伪装。门把手转动，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走进来，发髻挽得一丝不苟，指尖涂着暗红蔻丹。她站在床边，目光扫过心电监护仪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心跳这么弱，真怕你撑不到我来。”她低声说，声音温柔似怜惜，实则毫无温度。
江砚深没有反应。
沈曼丽从袖中取出一支微型注射器，针管内液体呈幽蓝色，标签已被撕去。她将针尖抵在自己指甲盖下轻轻一推，毒液顺槽道流入针管。这是她特制的神经抑制剂，三秒致昏，十分钟内可伪造脑死亡假象。
她俯身，手指抚上江砚深的脸颊，指甲划过颧骨，留下一道浅白印痕。“当年海浪没吞了你，现在医院的火化炉会替我完成。”她低语，“等你变成灰，江家股份自动归明哲所有，没人能查到痕迹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手腕微抖，针尖刺向颈动脉。
就在破皮瞬间，江砚深猛然睁眼。
金芒自瞳孔炸裂而出，皮肤下纹路暴起如龙脊游走。他左手闪电般扣住她手腕，指节发力，咔嚓一声，注射器连同她的两根手指一同扭曲变形。沈曼丽闷哼一声，想抽身，却被一股巨力掀退数步，撞在墙上。
碎山之力自江砚深体内爆发，不是外放，而是由内震荡。心电监护仪屏幕瞬间爆裂，碎片溅射；输液架金属支架如面条般拧成麻花；氧气瓶被无形压力压缩成扁铁饼，砸向地面发出闷响。整个病房灯光闪烁，天花板瓷砖龟裂剥落。
他缓缓坐起，额角血流不止，却面无表情。右手扯下缠臂布条，露出渗血的左臂，随即抬掌拍向天花板中央。
轰！
楼板应声塌陷，钢筋断裂如断弦，尘埃弥漫。上方楼层的通讯线路被彻底震断，墙体裂缝直通外墙，风灌入室内，吹乱沈曼丽的发丝。
她靠墙喘息，脸色惨白，右手已无法握拳。但她并未慌乱，反而冷笑：“你以为躲过一针就赢了？外面还有三支狙击组等着你抬头。”
话音刚落，窗外骤然响起玻璃碎裂声。
一道黑影破窗而入，落地时单膝跪地，震得地板颤动。迷彩作战服裹着钢铁般的身躯，十二把飞刀在腰间铮鸣。裴烈摘下夜视仪，目光扫过沈曼丽手中残破的注射器，冷声道：“我家老大睡觉，轮不到你来叫醒。”
他抬脚踹翻输液架，金属残骸横飞，恰好挡住沈曼丽甩出的折扇。扇刃擦过墙面，留下三道深痕，扇面淬毒泛着青光。
两名黑衣战士紧随其后跃入，迅速封锁门窗，一人从背包取出电磁干扰装置，启动后红灯亮起。整栋楼无线信号全部中断。
“信号切断了。”裴烈站直身体，盯着沈曼丽，“现在，你是困兽。”
沈曼丽背贴墙壁，眼神阴冷。她缓缓抬起左手，拇指正要按下腕表侧钮，突觉脚踝一紧。低头看去，一根钢丝不知何时缠上小腿，另一端连接江砚深的手指。
“你想召唤谁？”江砚深声音低哑，却清晰如刀，“港口那三个杀手？还是林修远藏在城西的精神控制小组？”
沈曼丽瞳孔微缩。
“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。”江砚深松开手，钢丝收回袖中，“比如，我昨晚签到获得的能力是‘绝对隐身’。你们在校长室篡改档案时，我就站在林修远背后。”
裴烈咧嘴一笑：“老大，要不要我现在把她押回基地？刑具都准备好了。”
江砚深摇头。他掀开被单下床，赤脚踩在碎玻璃上，未有丝毫迟疑。走到沈曼丽面前，他伸手探入她旗袍暗袋，取出一支备用毒针，又从她发髻抽出一根细长银簪——顶端刻着蛇形纹。
“这些证据，够让警方查三个月。”他将物品收入怀中，目光落在她左腿根部，“顺便提醒你，旧伤每逢阴雨就会渗毒液，别穿太紧的裙子。”
沈曼丽咬牙：“你终究不敢杀我。杀了我，江家名誉扫地，你拿不回继承权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死。”江砚深转身走向窗口，破碎的玻璃边缘映出他染血的身影，“我要你活着，看着一切崩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