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深掌心的热意尚未散去,系统界面悬浮在意识深处,那行“是否开启双向绑定永久协议?”仍悬而未决。他指尖微动,正欲回应,却察觉岑晚的手突然收紧,力道几乎嵌入他腕骨。
他立刻抬眼。
她瞳孔已转为琥珀色,呼吸急促,嘴唇微微颤抖,视线穿透人群,死死钉在前方海面某处虚空中。她的声音极轻,却像刀片划过耳膜:“你坠海了。”
江砚深眉峰一压,左臂瞬间横出,将她整个人揽至身侧,肩背被他牢牢护住。右掌同步抬起,五指张开迎向头顶——
一声闷响。
钢制花盆自高空砸落,撞上他掌心的刹那如泥胎崩裂,碎片四散飞溅,几片擦过他西装袖口,留下细微划痕。他纹丝未动,仅眼底掠过一丝金芒,转瞬即逝。
周围人群骚动起来。有人惊叫,有人后退,更多人举起手机对准他。镜头中,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单手捏碎花盆,神情冷峻,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片落叶。
一名穿条纹衬衫的男子悄然靠近,袖口藏着微型录音笔,镜头对准江砚深右手关节,低声对着耳机汇报:“目标徒手碎物,力量异常,确认非普通体质……”
岑晚仍在发抖。她双拳紧攥佛珠,指甲掐进掌心,嘴里反复低语:“黑色海水……没有船名……你回头看了我一眼……”
江砚深低头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:“闭眼。”
他右手覆上她双眼,掌心温热,隔绝光线。与此同时,他意念沉入系统——签到功能尚未激活,今日能力未定,但他已凭借连续四十九日积累的感知敏锐度,捕捉到她体内异能回流的紊乱轨迹。一股隐晦的牵引力自她经脉深处涌动,如同潮汐逆流,正试图撕裂某种平衡。
三秒后,岑晚呼吸渐稳,睫毛轻颤,靠在他臂弯里的身体终于松了些许。她没再说话,但手指仍死死扣着佛珠。
江砚深未撤手。他在她耳畔开口,声音几乎贴着皮肤滑过:“不是现在,也不是那里。”
她肩头一震。
他知道她懂了——那画面并非此刻现实,而是命运轨迹的碎片投影。她所见的是未来某一刻的可能性,而非既定结局。这句话既是安抚,也是引导:异能不能预知宿命,只能窥见分支。
远处堤岸灯柱忽然传出一声短促军号,音调标准,节奏精准,像是部队交接信号。紧接着,十二道身影从周边建筑屋顶、绿化带侧翼、停车场高台同步跃下,落地无声,步伐统一,迅速围向举着手机拍摄的三人。
其中一人动作最快,一步上前夺下记者手中设备,另一人插入随身U盘,三秒内完成数据覆盖,屏幕画面切换为一段虚假视频:风势突起,花盆摇晃坠落,路人惊呼躲避,全程无异常力量介入。第三人则从怀中取出信封,抽出几张现金递出,语气平静:“误伤补偿,请删除原始记录。”
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。
江砚深眼角余光扫过,确认无人携带原始数据离场。他缓缓放下覆在岑晚眼前的右手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后肌肤。她耳垂上的朱砂痣微微发烫,但未显光。
裴烈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接入耳内微型接收器:“外围清理完毕,无人携带原始数据离场。监控组截获三段上传请求,已远程中断。无人机巡查半径两公里,未发现狙击点或遥控装置。”
江砚深低应一声,目光投向高空。
花盆来自堤岸上方人行天桥绿化带,固定架完好,螺丝无松动痕迹。这不是意外脱落,而是人为拆卸后推落,时机精准卡在他与岑晚驻足之时。袭击者不仅掌握他们的行踪,还预判了停留位置。
是谁?
沈曼丽已被押送司法看守所,林修远当庭认罪,江明哲精神崩溃,岑雪直播忏悔……表面敌人都已倒下。可这不代表威胁终结。
他低头看岑晚。她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已恢复清明,正盯着自己掌心残留的一块金属碎片。她忽然伸手,将那碎片轻轻取走,放入衣袋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他问。
她摇头:“不止一个画面。还有……契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