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度虚的目光仿佛具有实质，缓缓扫过她的眉梢、眼睫、挺直的鼻梁、紧抿的薄唇，以及那双总是波澜不惊、此刻却因他的审视而微微垂下以示恭敬的眼睛。
他在评估，在回忆。
林薇，分子体系三阶战士。并非他的旧部，而是三个月前他“伤愈”出院、受领少将衔后，由太子东宫方面直接指派给他的私人助理兼安全主管。
她的履历干净漂亮：帝国海军学院优秀毕业生，曾在首都北京卫戍部队服役，表现优异，背景审查毫无问题。
这三个月来，她将凌度虚的一切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，从未出过任何纰漏。
行事风格高效、低调、保密意识极强。无论是应对军部繁琐的文书流程，还是安排他的日常起居，甚至像刚才处理巨额礼金和应对陈玄璋这样的巨富，她都表现得无可挑剔。
她知晓他一部分秘密，比如太子定期送来的虚空结晶，也隐约能感觉到他拥有远超常理的力量（如刚才剧场事件后的处理）。但她从未多问一句，始终恪守着下属的本分。
忠诚吗？
凌度虚认为，目前来看，她的忠诚更多是源于对太子、对帝国军队体系的忠诚，以及她自身高度的职业操守。她将他视为一位需要效忠和服务的、背景特殊的上级。
但这种忠诚，在即将到来的南洋风暴中，是否足够坚韧？能否经得起考验？能否转化为对他凌度虚个人的、更坚实的信赖？
他不知道。但他现在没有太多选择。培养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心腹，是从零开始；而提升一个现成的、能力出众的下属，无疑是更快见效的选择。
风险与机遇并存。
“林薇，”凌度虚终于开口，打破了卧室内的沉默，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异常清晰，“你跟在我身边，有三个月了。”
“是的，将军。”林薇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迎向他的注视。
“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？”凌度虚的问题有些突兀，甚至带着一丝超越上下级关系的随意。
林薇微微一怔，显然没料到将军会问这个。她略作思索，谨慎地回答：“将军是天纵之才，深得太子殿下信重，行事……果决，必能成就大业。”回答很官方，也很得体。
凌度虚轻轻笑了笑，笑容里听不出什么情绪：“我要听的不是这些套话。我想知道，抛开太子的命令和军部的任命，你个人，如何看待你的这位长官？比如，觉得我年轻气盛？行事冲动？或者……有什么缺点？”
林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这个问题更加敏感，几乎是在试探她的真实想法。
她沉默了几秒，似乎在权衡，最终，职业素养和对眼前这位少年将军这段时间的了解，让她选择了一种相对坦诚但依旧谨慎的回答：
“将军您确实非常年轻，但您的实力和……魄力，远超同龄人，甚至许多资深将领也有所不及。至于行事风格，”她顿了顿，“您有时会做出一些看似……高调甚至冒险的决定，但最终结果证明，您似乎总有您的考量。作为您的助理，我的职责是执行和完善您的命令，而非评价您的风格。”
很聪明的回答，既没有违心奉承，也守住了下属的界限，还隐约点出了她观察到的“表里不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