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近来,动作频频。”皇帝忽然又换了个话题,语气依旧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往南洋塞了不少人。郑海龙掌军,李询治民,倒也算是人尽其才。”
裴廉斟酌道:“太子殿下锐意进取,心系帝国未来。南洋确需得力干将镇守。”
兰陵则言简意赅:“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。郑海龙是员悍将,可用。”
“哦?”皇帝似乎来了点兴趣,目光看向兰陵,“那……那个叫凌度虚的小家伙呢?十五岁的特安局副局长,节制南洋所有官方修炼者。兰陵,你觉得,太子这一步棋,走得如何?”
兰陵浓眉微蹙,坦诚回答:“陛下,恕臣直言!此子过于年轻!纵是天赋异禀,星空体系九阶修为,亦难当此重任!南洋水浑,强者为尊,非单靠天赋与衔位所能压服。太子殿下此举,未免……操切了些。”他身为军方宿将,更相信资历、战功与铁血手腕。
皇帝不置可否,又看向裴廉:“正清,你以为呢?”
裴廉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凌度虚……太子殿下对其似乎极为看重,甚至超乎常理。非常之人,或行非常之事。或许,太子殿下看到了我等未曾看到的‘特质’?臣,暂不做评断。”
皇帝听完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空旷的静室内回荡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。
“特质……或许吧。”
他话锋再转,仿佛刚才只是随口点评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朕近日观星,见心宿二光芒似有异动,较之往年,活跃不少。或许,近期会有不小的耀斑爆发吧。”
裴廉神色一凛:“心宿二……距离我们遥远,若真有特大耀斑,其高能粒子流需数年方能抵达,届时或对帝国月球基地的通讯与能源矩阵造成一定干扰。臣会命天文台加紧观测,提前预警。”
兰陵也皱眉:“星际环境,亦是我军方防御重点。若有异常,月球太空舰队会提高警戒等级。”
“嗯,未雨绸缪,总是好的。”皇帝颔首,似乎颇为满意,“天地宇宙,奥妙无穷。我等居于其间,不过渺小一粟。纵有移星换斗之能,亦当时刻怀有敬畏之心。”
“好了,今日就到此吧。”
裴廉与兰陵立刻躬身行礼:“臣等告退。”
两人缓缓退出“归墟静室”,直到那沉重的特殊材质大门在身后无声闭合,隔绝了室内那令人窒息又无比向往的宇宙级威压,才不约而同地微微松了口气。
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深思。
陛下今日,真的只是“闲话家常”吗?
每一句话,似乎都意有所指。南洋、太子、凌度虚、心宿二……
这位统治帝国百年、修为深不见底、心思更是如渊似海的天子,他的目光早已超越了世俗的朝堂争斗,投向了更广阔的星辰大海与宇宙法则。
他的每一次“闲聊”,或许都是一次对帝国未来的无声布局与考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