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时说绕口令总打结的舌头，此刻像有了自己的意识，能精准地控制每一个音节的轻重，哪怕是最拗口的词句，也能说得字正腔圆，带着天然的韵律。
他试着在心里默念一句话，每个字的停顿、语调的起伏都恰到好处，像是演练过千百遍。
喉咙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润过，原本有点发紧的嗓子，此刻透着股清亮的底气。
以前说话总怕声音太小被人忽略，现在哪怕放低声音，每个字也能清晰地钻进别人耳朵里，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，自己的声线里多了些微妙的变化，该温和时像春风拂过湖面，该坚定时像石块砸进深潭，总能挠到听话人心里最舒服的地方。
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说话技巧，此刻全成了骨子里的本能。
他甚至能预想到站在台上的样子，台下哪怕坐满了人，他也能一眼看穿听众的情绪，哪个地方该提高声调，哪个地方该放缓语速，哪个地方加一句自嘲的玩笑，都拿捏得分毫不差。
几句话就能调动起全场的气氛，让大家跟着他笑，跟着他怒，跟着他攥紧拳头。
那种一开口就能让千百人屏息凝神的力量，此刻就在喉咙里蓄着，只等一声令下便能喷薄而出。
江枫咽了口唾沫，舌尖在齿间转了一圈，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新能力的分量。
他说完就想转身，胳膊却被人从旁边拽住了。
宋莹站在他身侧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眼角的细纹因为这股劲皱得更深了些。
“急什么？”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火气，又掺着几分藏不住的心疼。
“身上湿成这样就想回家，等着感冒发烧再回医院？”
江枫侧头看她，宋莹身上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，露出点精致的锁骨，被风一吹，衬衫贴在身上，能看到里面黑色内衣的轮廓。
她的头发是烫过的大波浪，有几缕被风吹到胸前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“先把衣服拧拧。”宋莹说着，松开江枫的胳膊，伸手去抓他的T恤下摆。
她的指甲涂着裸粉色的指甲油，修剪得圆润整齐，手指触到江枫冰凉的腰腹时，江枫猛地一颤，像被烫到似的。
宋莹的手顿了顿，眼神在他脸上扫了一圈，看到他耳朵泛红，嘴角勾起个若有似无的弧度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，抓起T恤下摆用力拧着，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流，滴在她米白色的衬衫上。
“早上刚从医院出来就敢往水里跳，江枫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硬了？”
江枫没说话，任由她摆弄。
宋莹的手指带着体温，触到他皮肤的地方像有团小火苗在烧，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窜。
“想什么呢，脸这么红？”
宋莹抬头摸摸他的额头。
“是不是发烧了？”
江枫抬起头，正好对上她的眼睛。
宋莹的眼睛是杏眼，眼尾微微上翘，此刻里面盛满了担心，像两汪清水。
“没发烧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，带股说不出的磁性。
“就是觉得……你帮我拧衣服的时候，挺舒服的，像被老婆照顾一样……”
宋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，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。
她别过头，不敢看江枫的眼睛，盯着地上的草说。
“没大没小的。”
声音却软得像棉花糖，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。
两人接着往前走，谁都没说话，可空气里的味道变了，像掺了糖，甜丝丝的。
江枫正要跟上林栋哲妈妈宋莹往小巷人家走去，手腕却突然被一个女人冰凉的玉手紧紧攥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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