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镜前交锋与他的庇护
“卡！林芊芊！你是对心爱之人诉说衷肠，不是让你念悼词！眼神里的爱意呢？甜蜜呢？要不要给你面镜子看看你现在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？！”李导的咆哮声透过扩音器在片场上空回荡，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。
《凤唳九霄》剧组拍摄现场，气氛有些凝固。正在拍摄的是女二号林芊芊（饰演一位郡主）和男二号的感情戏。林芊芊状态奇差，连续NG了七八条，不是表情僵硬就是台词磕巴，连累对手戏演员也跟着疲惫不堪。
林芊芊脸色涨红，眼眶含泪，委屈地瞥向监视器方向，似乎在寻求谁的同情，可惜导演根本不吃这套。她心里又急又气，自从虞胭那个空降兵抢走了月妃的角色，还害得她在试镜时丢尽脸面，她就没顺心过。网上那些黑料居然也没能把虞胭摁死，反而让她借着定妆照和探班表演出了风头，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！今天这场戏，她原本想好好表现压虞胭一头，谁知越急越错。
“休息十分钟！林芊芊，你给我调整好状态！全剧组没时间陪你耗！”李导没好气地摆摆手。
虞胭坐在不远处的休息椅上，正由化妆师补妆，准备下一场她与老戏骨饰演的皇后的对峙戏份。她神色平静，仿佛没听到那边的闹剧，只是默默地在心中揣摩台词和情绪。对于林芊芊的窘境，她内心毫无波澜，甚至有点想笑。前世她见过太多这种把心思用在歪门邪道上、却不肯打磨自身业务的艺人，最终不过是昙花一现。
“啧，有些人啊，就是心比天高，命比纸薄。”一个略显尖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，是剧中饰演一个小宫女的演员，正讨好地跟另一个演员窃窃私语，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瞟向林芊芊和虞胭这边，“靠歪门邪道拿到角色又怎么样？镜头前还不是原形毕露？真本事可不是靠爬床就能爬出来的。”
这话指桑骂槐的意味太明显，周围几个演员神色各异，有人偷笑，有人沉默。林芊芊自然也听到了，狠狠瞪了那个小宫女一眼，但更多的怨毒目光却投向了虞胭——在她看来，一切都是因为虞胭的出现。
虞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对化妆师轻轻说了声“谢谢”。补妆完毕，她拿起剧本，起身走向拍摄区，准备候场。经过林芊芊身边时，她脚步未停，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，淡淡地抛下一句：“与其盯着别人，不如想想怎么把‘我爱你’说得不像‘我要杀你’。”
林芊芊猛地扭头，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：“虞胭！你得意什么？！”
虞胭却已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，微微闭眼，调整呼吸，瞬间将外界的嘈杂隔绝。当她再次睁开眼时，周身气场已然改变，那种属于月妃的、带着隐忍傲气和深宫寂寞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李导看着监视器里虞胭的准备状态，满意地点点头，对比刚才林芊芊的表现，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轮到虞胭的戏份。这场戏是月妃初入宫，被皇后召见训话，言语间机锋暗藏，是月妃第一次展现其并非单纯柔弱、而是内藏锋芒的关键戏码。对手演员是德高望重的老戏骨陈老师。
“Action！”
皇后端坐上位，不怒自威：“月妃，你初入宫闱，需得谨记宫规，安分守己，莫要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。”
月妃（虞胭）垂眸敛衽，姿态恭顺，声音柔婉却清晰：“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。”然而，当她抬起头时，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并非全然畏惧，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冷静，仿佛在评估这位后宫之主的深浅。
陈老师的表演沉稳如山，压迫感十足。而虞胭的应对，则像是水，看似柔软，却能于无声处折射出锐利的光芒。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，每一次看似谦卑的低头后再抬眸的眼神变化，都将月妃内心的谨慎、聪慧以及那份不甘人下的野心，层层递进地展现出来。台词对白更是字字清晰，情绪饱满，与陈老师你来我往，碰撞出强烈的戏剧火花。
“卡！好！一条过！”李导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，忍不住夸赞道，“虞胭，情绪把握得非常精准！陈老师，您辛苦了！”
陈老师也微笑着看向虞胭，眼中带着欣赏：“小姑娘不错，接得住戏，有灵气。”
现场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。刚才那场精彩的对戏，与之前林芊芊的连续NG形成了鲜明对比，高下立判。那个之前说风凉话的小宫女，此刻也讪讪地低下了头。
林芊芊站在角落，看着被导演和老前辈夸赞的虞胭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，像是被当众扇了几个耳光。她原本想看虞胭的笑话，没想到反而被对方用绝对的实力衬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。这种无声的打脸，比任何争吵都更让她难堪。
一天的拍摄结束，虞胭回到剧组安排的酒店，感觉有些疲惫。刚洗完澡出来，就听到门铃响。她以为是助理，打开门，却意外地看到沈聿怀站在门外。他似乎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过来，穿着挺括的深色西装，身上带着一丝夜风的凉意。
“沈总？”虞胭有些惊讶，下意识地拢了拢还有些潮湿的头发。
沈聿怀的目光在她因热气蒸腾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移开，递过一个精致的食盒：“顺路。苏晴说你今天拍戏辛苦，让你补充点能量。”他的语气依旧平淡，仿佛真的只是顺道。
虞胭接过食盒，是城中一家很有名、需要提前很久预约的私房甜品店的招牌燕窝炖品。“谢谢沈总。”她心里有些异样，这种细致的关怀，似乎超出了老板对员工的范畴。
“嗯。”沈聿怀应了一声，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。他看着她，忽然问道：“今天片场，有人为难你？”
虞胭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他可能听说了什么。她摇摇头：“没有。只是正常的工作。”她并不想显得自己像是在告状。
沈聿怀深邃的眼眸看着她，像是能看穿她平静表面下的所有心思。他沉默了几秒，才低声道：“做好你该做的。其他的，不用理会。”这话像是告诫，又像是一种无形的承诺。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，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酒店走廊的尽头。
虞胭关上门，看着手中的食盒，心情复杂。他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，以一种看似不经意的方式出现，给予支持，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这种若即若离，让她更加困惑。
她打开食盒，香甜的气息扑鼻而来。舀了一勺送入口中，温润甜腻的感觉从舌尖蔓延到心里。或许，重生后的这条路，并不会像她想象中那样孤军奋战。
然而，她并没有看到，酒店楼下，沈聿怀坐进车里，并没有立刻发动引擎。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电话，声音冷冽如冰：“查一下今天在片场对虞胭出言不逊的那个女演员。找个合适的理由，让她安分点。”
电话那头恭敬应下。沈聿怀挂断电话，目光望向酒店楼上那个亮着灯的窗口，眼神幽暗。他并不介意用他的方式，为她扫清一些不必要的障碍，只要她能安心地、绽放属于她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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