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猛地睁开双眼。古色古香的雕花拔步床顶悬挂着月白色的帐幔,空气中浮动着一种淡淡的草木熏香。几息之前,胸口被捅穿的剧痛和濒死时的冰冷还如此清晰,现在只余下柔软被褥的触感,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、陌生而婉转的鸟鸣。这不是他租住的、墙皮剥落的老破小,更不是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ICU。
“有人吗?”他的声音干涩沙哑,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有种空荡的回响。随即,像是被这声呼喊惊动,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一个梳着双丫髻、身着青布衣衫的小丫头探头进来,对上他茫然的目光,顿时瞪圆了眼睛。下一秒,那小丫头爆发出能把房顶掀翻的尖叫:
“少……少爷醒了!少爷醒了啊——!”她尖叫着,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转身就往外跑,脚步声咚咚咚地在木质回廊上远去。
林羽维持着半抬头的姿势,嘴巴微张,彻底石化。什么玩意儿?少爷?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的称呼?他茫然地环顾四周,青砖铺地,雕花的木窗糊着素白柔韧的窗纸,墙角的高脚花几上陈设着釉色温润的瓷器……一切细节都指向一个匪夷所思的可能性。片场?不对,哪个片场能把临时演员的惊恐演得如此真实?难道……自己没死?
他想起在昏迷前,有一个声音,问他是否想尝试另一种人生?他下意识回应了“想”。
于是在他意识最深处响起了倒计时声,“……三、二、一……”
所以,这算梦想成真?还是阴差阳错?他是真的在医院断气了?还是被那个倒计时的“东西”给扔到了这个鬼地方?
“靠!”林羽低骂一声,重重把自己摔回枕头。一股混合着荒谬、茫然和一丝隐秘狂喜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节修长,皮肤光洁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韧劲,完全不是自己那具被酒色掏空、到了年底就靠销售数据撑着脸面的三十多岁身体。
接下来的日子,像是一出荒诞的情景喜剧。他成了林府上下观摩的猴子。一批陌生面孔进进出出,带着关怀、或掩饰不住叹息和忧虑的表情,轮流来到他床前。有衣饰华贵眼中含泪的妇人,有气度沉稳自称是他父亲的中年人,有族中须发皆白的长老,有或亲近或疏远的兄弟姐妹……
林羽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呆滞微笑,对所有问候和探视都点头应付过去。他就像个刚开机还未适应程序的机器人,沉默地观察,被动地接受“林羽”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信息。“少爷”、“家主”、“夫人”、“三叔公”、“二少爷”、“三小姐”、“川州”、“叶府”、“名门望族”、“九州大陆”、“修真世界”……这些词汇如同零碎的拼图,在他脑中一点点凑出了最初的轮廓…
他,林羽,是这川州林家的嫡长子。而这个世界,是修真者翻云覆雨,仙人能长生不老的仙侠世界!
按照常理,身为一个地方豪强家族的少爷,在这种生产力低下、阶级森严的世界,应该怎么过?当然是欺男霸女?横行无忌?一掷千金?带着狗腿子招摇过市?再收个三妻四妾…
但林羽也只敢在心中想想,因为这个世界有飞天遁地的修仙者啊!万一哪天他正在街上调戏良家时,恰好就有一个初出茅庐的“剑仙”路过,再把他当成试剑(刷经验值)的对象,随手一剑给替天行道了……
到时候,他找谁评理去?指着老天问:“我爹是林家族长!”有用吗?
太危险了!太没保障了!
于是,林羽果断给原本的“纨绔大少”踩了急刹车,主动调整成了老干部退休生活——深居简出,修身养性。
要么在自家小院里扎着稳健的基础马步打熬力气,挥汗如雨,汗水把青石地面都濡湿一片。练的是一套林家基础拳法,重在打磨筋骨、锻炼协调性;要么就在书房里,对着那些用不知名兽皮或绢帛制成的古书死磕,研究这九域大陆的王朝更迭、地理水文、妖兽志异,试图在脑中建立一套全新的世界观。
兴趣来了,就会让眼神木讷的老仆吹上一段呜咽如诉的埙。呜呜咽咽的古老乐音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,倒也颇有几分隔世忘忧的味道。
(活动时间:10月01日到10月08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