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但是灵兽宗的临时驻地却灯火通明,戒备森严。营地四周,粗大的原木围成栅栏,其上悬挂着闪烁灵光的符箓;高大的哨塔上,弟子们警惕地巡视着远方;更有一只只驯服的妖兽在营地边缘逡巡,竖立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,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过它们的感知。
营地中央,那座最为宏伟的大殿内,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。议事厅中,数盏以妖兽油脂炼制而成的长明灯跳动着昏黄的光芒,将几位灵兽宗高层的影子拉长,扭曲地投在冰冷的石壁上。围坐在一张巨大石桌旁的,正是此刻驻守营地的核心人物。为首的,是一位年约四旬、面容肃穆、不怒自威的中年修士,他便是灵兽宗在此地的执事长老,一位结丹期巅峰的强者。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和执事,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。
石桌中央,铺开了一张巨大的遗迹地图,而在地图的某个区域,一个用朱砂绘就的巨大的红色叉号,格外引人注目。
执法长老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他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的心头上:“血煞门的宝库被劫,存放重要物资的山洞被洗劫一空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谁能给我清楚的说说!”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位负责情报的执事弟子身上。
那名执事弟子身体微微一颤,连忙躬身回答,声音带着一丝惶恐:“回……回长老,据我们眼线回报和一些零散消息拼凑,事情大致是这样的:血煞门的一支巡察队似乎发现了正道盟弟子的踪迹,他们当时正在全力搜捕。营地内修为较高的几位执事和客卿都被派了出去,导致内部空虚。结果……就被人趁虚而入,不仅仓库被搬空,那具实验的‘赤云吼’妖兽破封而出,血煞门营地损失惨重。”
“正道盟?”执法长老眉头紧锁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,“不但宝物被劫,连我们用以验证‘血灵草’效果的赤云吼也受了重伤?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?是不是正道盟的大队人马潜入进去了?”
执事弟子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道:“这个……目前还只是怀疑。根据逃出来的血煞门弟子描述,袭击者手段诡异,似乎使用了某种威力巨大的暗器和剧毒。但……但奇怪的是,他们声称袭击者似乎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。所以,属下不敢妄下断言。”
“筑基初期?”执法长老猛地抬起头,眼中寒光乍现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浓浓的讥讽与怒火:“筑基初期修为可以悄无声息地消灭一支由筑基后期带领的巡察队?筑基初期修为可以突破重重禁制,劫走血煞门视若珍宝的‘灵渊珠’?筑基初期修为可以重伤堪比筑基巅峰、凶悍无比的赤云吼?筑基初期修为能把血煞门经营已久的营地搅得天翻地覆,杀得他们丢盔弃甲?你们的脑子呢!这种漏洞百出的情报,也敢拿来禀报!”
恐怖的结丹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,让那名执事弟子脸色煞白,几乎站立不稳。他声音发颤地补充道:“长老息怒!还……还有一事。血煞门那边有风声传出,他们怀疑……怀疑劫掠者对营地极为熟悉,像是……像是有内应。所以,他们……他们似乎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我们……”
“哼!血煞门的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!”一位面容阴鸷的长老忍不住冷哼一声,语气中充满了不屑,“竟然怀疑到我们头上来了!真当我灵兽宗是他们的附庸不成?”
另一名长老也接口道,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:“若不是为了那批能极大激发灵兽血脉的‘血灵草’,若不是他们承诺助我们收取那个东西!我们岂会与他们合作?如今他们自己看守不力,倒打一耙,真是岂有此理!”
“够了!”执法长老沉声喝止了众人的抱怨,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怒火,目光再次落在地图那个刺眼的红叉上,“现在不是互相指责或与血煞门扯皮的时候。当务之急,是必须弄清楚两件事:第一,劫走宝物的究竟是谁?其目的何在?第二,也是最重要的,血煞门愿意付出如此大的代价,在这遗迹中的最终目的究竟什么?”
那位阴鸷的长老叹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:“我们在遗迹中配合他们搜寻了数月之久,可他们对最终目标始终讳莫如深,遮遮掩掩。看来,血煞门从一开始就在提防着我们啊。”
执法长老缓缓站起身,双手撑在石桌上,身体前倾,目光锐利地盯着地图上的红叉,仿佛要将其看穿。半晌,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狡黠的冷笑:“祸兮福之所倚。如今有不明势力(他基本排除了是筑基初期修士所为的可能性)搅局,血煞门自顾不暇,内部一片混乱。这或许……正是我们的机会。若能趁机弄清楚他们的真正图谋,甚至……分一杯羹,那我们在此次合作中获得的好处,将远远超过那些血灵草和一具骸骨!”
阴鸷长老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顾虑:“长老,您的意思是……?可万一搅局者真是正道盟的人,他们是否已经察觉了我们与血煞门的合作?”
执法长老眼中寒光一闪,语气变得森然:“传我命令,立刻加派双倍人手,严密守卫营地,阵法全部开启!同时,派人以最快速度通知在外探索的所有队伍,一旦发现疑似正道盟的人员……”他顿了顿,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,“格杀勿论!不留任何活口!只要没有确凿证据落到正道盟手里,他们也不敢轻易对我们一个正道宗门如何!毕竟,表面上的规矩,还是要守的。”
“长老英明!”几位长老纷纷起身,齐声应诺,眼中都闪烁着狠厉与贪婪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