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之后,灵兽宗驻地,大殿议事厅之内,宗门高层们聚集在此。大厅中央,一张巨大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张巨大地图和一块玉简,几位长老围坐在一起,气氛紧张而凝重。
“林其英被杀了?这是怎么回事?”执事长老声音低沉而有力,带着一丝不可置信,“长老,林其英前往秘境,去传达宗门新的指示。就在此地在遭到了血刀门伏击,林长老死前传讯回宗门,提醒我们小心血煞门!”一名长老指着地图中红色叉号说道。
他顿了顿,继续汇报后续调查:“接到讯息后,我已派遣弟子前往现场勘查。那里……已成一片死地,整个山谷几乎被彻底摧毁,残留的灵力波动狂暴而混乱,绝对是高阶修士生死搏杀所留。现场,我们找到了林长老储物袋的残片,以及这枚记录其最后讯息的玉简。同时……”曹长老的声音愈发冰冷,“也发现了数件破损的血煞门制式兵刃,以及一些属于血煞功法的独特煞气残留!”
执事长老的眉头紧紧锁起,眼中寒芒乍现:“仅仅因为之前的些许猜疑,血煞门就敢下此毒手,袭杀我宗长老,以此向灵兽宗示威?眼下秘境探索正值关键,他们难道现在就想与我等彻底撕破脸皮不成?”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,血煞门此举,于情于理都显得异常愚蠢。
“我已派人前往血煞门驻地质询。”那长老的脸色更加难看,几乎是咬着牙回道,“但他们……矢口否认!声称绝未派遣任何人在该区域活动,更遑论伏击林长老。他们说此事定是有人蓄意挑拨离间,嫁祸于他们,企图破坏两宗合作!”
执事长老身体微微后靠,指尖轻轻揉着眉心,陷入了沉思。大厅内一片寂静,只有墙壁上长明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:“此事,处处透着蹊跷。除了这些,近期遗迹之中,可还有其他不寻常的动向?”
另一位白面长老立刻接口:“长老,确有一件惊天怪事!近几日,血煞门的巡查队像是疯魔了一般,在遗迹中大肆劫掠,近乎疯狂!不仅是散修,就连一些小宗门的弟子,被他们撞见,便是杀人夺宝!其行径之嚣张,简直……简直丧心病狂,已然引起了公愤!”
“什么?!”执事长老闻言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,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,“血煞门这是想干什么?他们难道不怕成为众矢之的,引发所有人的围剿吗?!”
白面长老连忙道:“千真万确!如今遗迹之中已是怨声载道。许多受害的修士和宗门已经自发联合起来,声讨血煞门。甚至……已有几个宗门来人,询问我们灵兽宗的态度,希望我们能以正道大宗的身份出面,主持公道,遏制血煞门的暴行。此事关系重大,属下等不敢擅专,恳请长老定夺!”
执事长老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语气听不出丝毫情绪:“那么,对于此事,诸位有何看法?”
话音刚落,一位相对年轻的孙长老便霍然起身,他带着压抑不住的激愤:“长老!血煞门背信弃义,伏杀我宗长老在先,此乃血海深仇!如今又劫掠同道,已犯下众怒!于公,我灵兽宗身为正道砥柱,铲奸除恶乃分内之责;于私,此为林其英长老报仇之最好时机!属下认为,我们应挺身而出,牵头对血煞门展开报复!如此,既可扬我宗门赫赫声威,告慰林长老在天之灵,也能一举撇清此前与魔道合作可能带来的所有污名,重塑我宗光明正大之形象!此乃一举多得之良策!”
“万万不可!”另一位年纪稍长的吴长老立刻出言反对,“长老明鉴!血煞门行为虽令人发指,但我宗与之在秘境探索上合作已久,投入了大量资源与心血。眼下秘境核心尚未探明,诸多关键仍未掌握,若此时与之彻底撕破脸皮,我等多年的苦心布局必将毁于一旦!况且,林长老之事,目前尚无铁证是血煞门高层指使,万一真是另有隐情,或是宵小之辈作祟,我等贸然开战,岂非正中他人下怀,还请长老三思!”
执事长老听着双方的辩论,并未立刻表态。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石桌的地图,尤其是那个红色的叉号正是被他们视为此次秘境关键所在的“雷谷”区域,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个位置轻轻摩挲着。
良久,他抬起手,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“诸位所言,皆有其理。”执事长老的声音沉稳而有力,“血煞门近日所为,确是天怒人怨。林长老之仇,我灵兽宗定会铭记于心!但是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极其慎重:“正如吴长老所言,林长老之事,目前尚无确凿铁证能直接指向血煞门高层授意。我灵兽宗行事,向来光明磊落,讲究证据确凿,不可因一时愤懑而授人以柄。此时若由我宗率先挑起大规模战端,实为不智之举。”
他略作停顿,眼中闪过一丝深邃难测,继续说道:“至于主持讨伐魔教之事……无论最终由谁登高一呼,是飞雪剑派,亦或是正道盟,我灵兽宗身为正道中流砥柱,届时必定顺应大势,为铲除邪魔、维护正道安宁贡献我宗应有之力。如此,既能秉持公道正义,又进退自如,方为上策。”
他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地图上秘境的标记:“若血煞门真因此番行径而惹得人神共愤,被群起而攻之……那么,这秘境中的无上机缘,或许就该由灵兽宗来‘勉为其难’的独自探索了。毕竟,能者多劳嘛。”
在座的长老们都是人精,大多已明白了执事长老的老谋深算,纷纷躬身道:“长老深思远虑,我等谨遵法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