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京城街道上疾驰，我的心跳几乎与车轮滚动的节奏同步。畅春园！康熙为何突然在此刻召见三位最有实力的阿哥和内阁重臣？是福是祸？
赶到八爷府时，府门虽依旧紧闭，但门房显然早已得到吩咐，见我马车到来，立刻开门放行，神色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急。
我直奔书房，胤禩不在，福晋郭络罗氏正焦急地等在厅中，见到我，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，急忙迎上来：「年姑娘，你可来了！爷被皇阿玛急召去畅春园了，这……这毫无征兆，会不会……」
「福晋稍安。」我强自镇定，扶她坐下，「皇上召见，未必是坏事。或许是有什么紧急政务需要商议。八爷处事沉稳，定能应对自如。」
安抚着郭络罗氏，我心中却同样焦灼。我让赵青动用了一切力量去打探，但畅春园如同铁桶一般，消息极难传出。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。
直到天色完全黑透，书房外才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。胤禩回来了！
他脸色苍白，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……惊魂未定。官帽有些歪斜，朝服的下摆甚至沾了些许尘土，显得颇为狼狈。
「爷！」郭络罗氏连忙上前。
胤禩挥了挥手，示意她先出去，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，声音沙哑而急促：「素言，出大事了！」
书房内只剩下我们两人，烛火跳动，映照着他惊疑不定的脸。
「皇阿玛他……他今日在畅春园，当着我们几人和几位大学士的面，突然……突然晕厥了！」胤禩压低了声音，带着一丝后怕。
轰！我脑中如同惊雷炸响！康熙晕厥？！在这个储位空悬、各方势力虎视眈眈的敏感时刻，皇帝突然晕厥！这简直是天塌地陷的消息！
「皇上现在如何？」我急忙追问，这是最关键的问题。
「太医施救及时，已无性命之忧，但……但尚未苏醒。」胤禩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情绪，「皇阿玛晕厥前，正拿着西北的军报，似要说什么，却突然……唉！」
西北军报？是胤禵一直在关注的准噶尔动向？康熙是在为军情震怒，还是另有原因？
「当时情形如何？四爷和十四爷有何反应？」我必须知道细节。
「当时乱作一团！」胤禩回忆着，脸上余悸未消，「皇阿玛倒下时，手里还攥着那份军报。老四离得最近，第一个冲上去扶住皇阿玛，脸色也是煞白，立刻高喊传太医！十四弟也急了，想上前，却被侍卫拦住。几位大学士也都慌了神……」
他描述着当时的混乱场面，忽然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，眼神猛地一缩，抓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：
「素言！有件事……我，我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……」他声音带着颤抖，「皇阿玛倒下时，我好像……好像看见他另一只手里，还捏着一个小玩意儿，像是……像是一枚白玉扳指！」
白玉扳指？我心头剧震！在清宫，白玉扳指往往象征着兵权或者某种特殊的信物！康熙在晕厥前，手里除了军报，还捏着一枚扳指？他想交给谁？还是想示意什么？
「那扳指……后来呢？」我急切地问。
「不知道！当时太乱了，太医和侍卫涌上来，我只瞥到一眼，等皇阿玛被抬进去后，我再没看见那扳指！」胤禩松开手，无力地靠在椅背上，脸上充满了不确定和恐惧，「也许……也许是我看花了眼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