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月下的交换(1 / 2)

当那列漆黑如铁的火车,裹挟着蒸汽与风雪,如一头远古巨兽般缓缓停靠在站台时,光幕上的故事也恰好播放到了尾声。昂热校长举杯的优雅身影,与现实中火车进站的厚重轰鸣,构成了一种奇妙的交响,共同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结束,和一个新纪元的开启。

路明非站在月台上,心中那份因诺诺的出现而掀起的涟漪,和那份因得知她已有男友而坠落的失意,最终都被这即将远行的未知旅途所带来的、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。他的人生,就像眼前这列火车,即将驶向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方向。

“走吧,师弟。”芬格尔拍了拍他的肩膀,率先拎起了自己那个破旧的行李箱,“我们的卧铺票应该在……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,一个气喘吁吁、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叫喊声,便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。

“等等!请等等!我的S级!我的学生!”

两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头发乱成鸟窝、穿着皱巴巴风衣的老教授,正以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冲刺速度,奋力地穿过人群,向他们冲来。正是刚刚还在光幕里,对他那些“胡言乱语”大加赞赏的古德里安教授。

古德里安教授的出现,完全超出了路明非和芬格尔的预料。按照“原本”的剧本,他们应该是在芝加哥的火车站苦等两天后,才能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导师。

然而,因为光幕的直播,一切都改变了。

古德里安教授显然是看到了“未来”那悲惨的一幕,不忍心让他珍贵的S级学生在候车大厅里像流浪汉一样露宿两晚,于是,他提前从芝加哥赶了过来,热情洋溢地给了路明非一个大大的、带着汗味的拥抱。

“哦,我亲爱的路明非!见到你真是太好了!”他激动地上下打量着路明非,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,“不用担心,我已经为你们订好了酒店!我们不用再睡在那个冰冷的长椅上了!”

这突如其来的热情,让路明非有些不知所措。而一旁的芬格尔,则为自己免于露宿街头的命运,向这位可爱的老教授投去了感激的目光。

在古德里安教授的热情安排下,他们免于了风餐露宿的命运。然而,天空中那块巨大的光幕,却并不会因此而改变它的“剧本”。就在他们坐上前往酒店的汽车时,新的画面,开始在光幕上播放。

而这第一幕,就再次印证了路明非那深入骨髓的“衰仔”属性。

画面中,是他独自一人抵达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的场景。在通过海关时,他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,被一位严肃的黑人女官员拦了下来。

箱子打开,里面没有几件像样的衣服,反而是一摞摞用塑料膜精心包裹好的光盘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,是他珍藏了多年的盗版游戏合集,从《博德之门》到《最终幻想》,从《英雄无敌》到《星际争霸》,应有尽有,那是他整个青春的精神食粮。

女官员面无表情地举起一张《魔兽争霸3》的光盘,对着光幕的镜头晃了晃,冷冷地吐出一个单词:“Pirated.(盗版)”

随后,在路明非那痛彻心扉、如同被割肉般的眼神中,他所有的珍藏,他那座小小的“精神巴士底狱”,被尽数没收。他最终只带着几件换洗衣物和身上仅剩的二十美元,孤零零地走出了机场。

这一幕,再次让聊天频道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而现实中的古德里安教授,则心疼地拍着路明非的后背,连声安慰,仿佛那些被没收的光盘是什么无价之宝。

紧接着,光幕的画面,切换到了那个本该发生的、被改变了的“未来”。

芝加哥联合车站的候车大厅,午夜时分。

光幕中的路明非和芬格尔,因为没钱住店,只能蜷缩在冰冷坚硬的木质长椅上。芬格尔倒是睡得像头死猪,而路明非却翻来覆去,难以入眠。周围旅客的喧哗,冰冷的空气,以及对未来的迷茫,像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
最终,在极度的疲惫中,他沉沉睡去。

也就在他睡着的那一刻,他陷入了一个疯狂而瑰丽的梦境。

他看到了一轮巨大到不可思议的、紫色的月亮,悬挂在血红色的天空下。无垠的黑色荒原上,矗立着一座座如同巨龙骸骨般的青铜城市。他看到无数奔跑的黑影,在荒原上追逐、厮杀,发出无声的咆哮。那一切的景象,宏大、苍凉、而又暴力,但诡异的是,路明非的心中,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、深入骨髓的熟悉感。仿佛,他天生就属于那个世界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单调而悠远的钟声,将他从梦中惊醒。

“铛……”

钟声仿佛直接敲击在他的灵魂上,厚重而具有穿透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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