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宁次忽然伸手,轻轻却坚定地将她的肩膀扳正,让她“面对”自己。
他凝视着她,仿佛要透过那层厚厚的纱布,直视她灵魂深处的怯懦与自卑。
“你以为,”他一字一句,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你的弱小,你的不健全,你的低微,就让你没有灵魂,没有心吗?”
雏田猛地一颤,呼吸几乎停滞。
“你以为,你必须被拯救,才值得活着吗?”
宁次的声音没有怒意,却像一把刀,剖开了她层层包裹的自我否定。
“你要学会自爱,雏田。”他语气缓了下来,却更加坚定,“因为——我们的灵魂,都是平等的。”
风停了。
月光静静洒落。
雏田怔在原地,瞳孔虽已失明,心却仿佛第一次真正“看见”了什么。
她一直以为,鸣人的出现是她的救赎——是那道将她从黑暗中拉出的光。
可此刻她才明白,自己从那一刻起,就将他置于神坛,而将自己踩入尘埃。她喜欢他,却不敢承认;她感激他,却因此更恨自己的无能。
她不是在爱鸣人。
她是在用“喜欢”来逃避“成为自己”。
泪水无声地滑过她的脸颊,滴落在兔子玩偶的耳朵上。
“……我一直……在等别人来救我。”她喃喃道,声音颤抖,“可我忘了……我也该站起来。”
宁次望着她,眼中那层长久以来的冷漠,终于裂开一道缝隙,透出一丝温柔。
“那就从现在开始。”他轻声说,“不是为了谁,而是为了你自己。”
夜风再次吹起,卷走最后一丝阴霾。
山坡上,兄妹二人并肩而坐,望着同一轮明月。
而那颗曾躲在阴影中的心,终于开始,学着为自己发光。
“欧尼酱,那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?”
雏田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试探。她抱着兔子玩偶,手指微微蜷起,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,又仿佛害怕那个答案。
宁次沉默了一会儿,目光依旧停留在月亮上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
“喜欢,不过是一个人对自己强加的幻术罢了。”
“那欧尼酱会对自己施加幻术吗?”
雏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她微微侧头,仿佛想要透过纱布看到宁次的表情。
宁次的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而坚定:
“我不知道。”
雏田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感受着宁次话语中的深意。月光洒在他们身上,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衣。
这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几月后的日向族地,夕阳洒在荒芜的庭院中,残破的回廊被镀上一层金边。
雏田站在一处偏殿的门口,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卷轴,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鸣人君,谢谢你帮我……找到了关于‘笼中鸟’的术式资料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