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刚爬上“金陵秀泽”的门楣，苏海棠就迫不及待地揭开了装着面肥的瓷碗。碗里的米粉糊已经发酵，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小气泡，闻起来带着淡淡的酒香和米香。她按捺住兴奋，将面肥倒进米粉里，加入适量的水，开始揉面。
这次的粉团比昨日加了两倍藕粉的还要紧实，揉起来需要用更大的力气。她挽着袖子，手臂用力，将粉团在案板上反复揉搓，直到粉团表面光滑，没有一点气孔。李修远站在一旁，手里拿着昨日的画舫图样，时不时帮她按住粉团的一端，让她能更好地发力。
“这面肥果然有用。”苏海棠停下动作，擦了擦额角的汗，“你摸摸，比昨日的硬挺多了。”
李修远伸手碰了碰，粉团硬实，指尖按压下去，几乎不留痕迹。“确实硬挺，只是不知道蒸出来会不会太硬，影响口感。”
“试试就知道了。”苏海棠笑着，拿起一块粉团，按着画舫图样上的梭子船捏起来。有了面肥的加持，粉团的可塑性更强，她能轻易地捏出尖锐的船头和流畅的船舷，甚至还能在船身上用小竹签刻出细密的纹路，模拟船板的质感。
李修远凑过来，看着她在船身上刻纹路：“这纹路刻得真细致，像真的船板一样。只是……会不会太密了？蒸的时候蒸汽可能会让纹路模糊。”
苏海棠停下手里的动作，仔细看了看：“你说得对，太密了反而不清晰。我还是刻几道粗点的纹路，突出船板的轮廓就好。”她用竹签在船身上刻了三道平行的纹路，间隔均匀，看起来简洁又大方。
两人配合着，很快捏好了十块梭子船糕。苏海棠又捏了些柳叶糕和梅花糕，这次她在柳叶糕里加了更多的桂花瓣，让香气更浓郁；在梅花糕里加了少量的白梅酱，让梅香更持久。
“这次应该没问题了。”苏海棠将糕放进蒸笼，点燃灶火。李修远则在一旁整理那些画舫图样，将没用的收起，只留下那几张最精致的梭子船图样，贴在案板上方的墙上，方便苏海棠随时参考。
等待蒸糕的时间里，苏海棠想起还没做船帆，就从橱柜里取出些澄粉，加开水烫熟，揉成面团。澄粉透明，用来做船帆正好，能透出淡淡的米白色，像真的船帆一样。她将澄粉面团擀成薄薄的皮，用剪刀剪成三角形，在船尾的凹槽里抹了点米粉糊，将“船帆”贴了上去。
“这船帆做得真像。”李修远看着她手里的“菱舟探春糕”，笑着说，“加上船帆，这糕就更有灵气了，像真的要从竹匾里划出去一样。”
苏海棠心里美滋滋的，她又在“船帆”上用红色食用色素点了个小小的圆点，像船帆上的印记。“这样更生动些。”她说着，将做好的糕放在一旁，等待蒸笼里的糕出锅。
约莫二十五分钟后，苏海棠掀开蒸笼盖。一股浓郁的米香、藕香和酒香混合着飘出来，里面的糕涨得正好，梭子船的造型完整，船头尖锐，船舷的纹路清晰，船帆稳稳地贴在船尾，没有变形。柳叶糕的叶脉清晰，梅花糕的花瓣舒展，看起来精致极了。
“太好了！这次真的成了！”苏海棠激动地拍手，用竹筷夹起一块“菱舟探春糕”，递到李修远面前，“你尝尝，看看口感怎么样。”
李修远接过，咬了一口。糕体紧实却不硬，入口软糯，带着淡淡的酒香和米香，红菱馅的甜意恰到好处，船帆的澄粉透明，口感Q弹，和米糕的软糯形成鲜明对比。“味道绝了！”他赞叹道，“比之前的更好，面肥的加入不仅让造型更稳，还增添了淡淡的酒香，让口感更有层次。”
苏海棠也尝了一口，心里满是欢喜。她又夹起一块柳叶糕，里面的莲心清苦，桂花甜香，口感清冽，正合黛玉的性情；梅花糕里的白梅酱和杏仁回甘，口感醇厚，像极了宝钗。“这三款糕的雏形总算定下来了！”她说着，将蒸笼里的糕都取出来，摆在铺着红布的托盘里，“明日我再做几锅，调整一下细节，就可以给文渊阁送样品了。”
李修远看着托盘里的糕，点点头：“这三款糕造型精致，口感独特，定能在秋集上大放异彩。对了，文渊阁那边还问起十二钗的注解，你想好每款糕的注解怎么写了吗？”
苏海棠愣了愣，她之前只顾着做糕，倒忘了注解的事。“还没呢。”她说，“注解要贴合人物性情，还要有文采，我一个做糕的，哪会写这个。”
“没关系，我来帮你。”李修远笑着说，“你告诉我每款糕的灵感和食材，我来写注解。比如这‘菱舟探春糕’，用了莫愁湖的红菱，船型是金陵采菱的梭子船，就可以写‘菱角舟轻，载得春消息；才志清明，不负金陵秋’。”
苏海棠眼睛一亮：“写得真好！既点出了食材和造型，又贴合了探春的性情。那黛玉的‘潇湘月桂糕’呢？”
“黛玉的糕用了玄武湖的莲子和金桂，造型是柳叶，就可以写‘莲心清苦，桂香绕潇湘；才情孤傲，风骨映月凉’。”李修远随口吟道，“宝钗的‘蘅芜冷香糕’用了钟山的白梅和杏仁，造型是梅花，就写‘梅香冷冽，杏仁回甘长；端庄温婉，雅韵藏锋芒’。”
“太妙了！李掌事，你真是文武双全。”苏海棠赞叹道，“有了你写的注解，这十二款糕就更有韵味了。”
李修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只是随口瞎写，你觉得合适就好。等十二款糕都定下来，我再把注解好好润色一下，写在洒金纸上，和糕一起摆在青瓷盘里，肯定好看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，接着是敲门声。苏海棠去开门，只见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小厮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个礼盒：“请问是苏海棠姑娘吗？我家主子让我送些东西给您。”
苏海棠接过礼盒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叠精致的铜模，有梭子船形状的，有柳叶形状的，还有梅花形状的，每个铜模上都刻着细密的纹路，看起来很是精美。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家主子说，听闻苏姑娘在做红楼十二钗的糕，特意让匠人赶制了这些铜模，希望能帮到您。”小厮说完，躬身行礼，转身离开了。
苏海棠拿着铜模，心里疑惑，会是谁送的呢？她回头看向李修远，李修远也凑过来看铜模，眼睛一亮：“这铜模做得真精致，用它来做糕，造型会更标准，也更省力。会是谁送的呢？”
苏海棠想起前几日三皇子萧逸轩曾来糕铺，说要帮她采选食材，难道是他？她心里有些不确定，却也很感激送铜模的人。“不管是谁送的，都要好好谢谢他。”她说着，将铜模摆在案板上，“有了这些铜模，以后做糕就方便多了。”
李修远看着铜模，又看了看苏海棠，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。他知道萧逸轩对苏海棠有意，而自己对苏海棠也动了心，却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守护在她身边。他轻轻叹了口气，笑着说：“有了铜模，我们的糕会做得更好。今日先试试用铜模做糕，看看效果如何。”
苏海棠点头，拿起梭子船形状的铜模，将粉团放进去，轻轻按压，然后脱模。用铜模做出来的糕，造型标准，纹路清晰，比手工捏的还要精致。“太好了！这铜模真好用！”她惊喜地说，“以后就用它来做糕，定能让十二款糕的造型都一模一样。”
李修远看着她开心的样子，心里的失落渐渐散去。只要她能把糕做好，能让非遗技艺传承下去，自己做什么都愿意。他笑着说：“那我们今日就用铜模多做几锅，熟悉一下用法，明日就可以给文渊阁送样品了。”
苏海棠应着，拿起铜模，开始忙碌起来。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，落在她的身上，也落在那些精致的铜模和糕上，整个糕铺都充满了温暖的气息。她知道，这三款核心糕饼的雏形已经定下来，接下来的日子，只要继续努力，就能完成“十二钗影糕”的制作，让蒸糕这门古老的非遗技艺在文渊阁的秋集上大放异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