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四皇子李琰的生辰,还有三日。
这三天里,苏轻雪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“度日如年”。
她袖中的那个小瓷瓶,仿佛一块烙铁,时刻灼烧着她的心神。她要做的,不仅仅是将药下入四皇子的酒杯那么简单。
她要确保,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,既要达到目的,又不能将自己和东宫牵扯进去分毫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考验。
是李尘对她的考验。
成,则她正式成为这盘棋局中,与他并肩的棋手。
败,则她会立刻变成一颗弃子,甚至可能连累整个镇北侯府。
苏轻雪没有退路。
第三日傍晚,宫中果然设下家宴,为四皇子庆生。
地点设在御花园的水榭“澄心亭”中,规模不大,出席的都是皇室宗亲。
李尘作为太子,自然也在受邀之列。
苏轻雪精心为他打理了一番,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锦袍。但无论衣服多华贵,也掩不住他痴傻的神态。一路上,他手里都紧紧攥着苏轻雪送他的九连环,嘴里念念有词,引来不少宫人掩嘴偷笑。
苏轻雪对这些目光早已免疫,她挽着李尘的手臂,脸上挂着温婉贤淑的笑容,仿佛一位悉心照顾病弱丈夫的妻子,看不出丝毫异样。
澄心亭内,早已是觥筹交错,笑语晏晏。
四皇子李琰今日是主角,他身穿一件绣着四爪蛟龙的王袍,身材挺拔,面容俊朗,正意气风发地与几位皇叔伯谈笑风生。
见到李尘和苏轻雪进来,亭中的笑声明显顿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正常,只是所有人的眼神,都变得有些玩味。
“大哥、大嫂来了,快请入座。”李琰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,亲自迎了上来。
“四弟……生辰……吃……吃蛋糕……”李尘举着手中的九连环,口齿不清地说道,将“生辰快乐”说得颠三倒四。
李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agraphy的鄙夷,但脸上笑意不减:“多谢大哥,来,我扶你。”
他搀着李尘入座,姿态做足了兄友弟恭的模样。
苏轻雪则与其他皇子妃、公主们坐在一处。她们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,夹杂着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。
“太子妃辛苦了。”
“是啊,照顾太子殿下,定是费了不少心神吧。”
苏轻雪一一微笑着回应,心中却在冷静地计算着时间和机会。
宴席开始,丝竹声声,歌舞升平。
皇子们开始轮流向李琰敬酒。
李琰酒量甚好,来者不拒,席间的气氛越发热烈。
就在此时,苏轻雪算准时机,缓缓起身,端起一杯酒,走到了李琰面前。
“四弟,今日是你生辰,嫂嫂也敬你一杯。”她的声音温婉动听,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,“愿你岁岁平安,事事如意。”
李琰见状,连忙起身,双手接过酒杯:“多谢大嫂,怎敢劳烦大嫂亲自敬酒。”
他的目光在苏轻雪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闪过一丝惊艳。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自己这位大嫂,确实与京中那些庸脂俗粉不同。
“应该的。”苏轻雪微笑道,“对了,前几日听闻四弟偶感风寒,头风之症似有发作。我娘家有一副祖传的药酒方子,对缓解头风颇有奇效。今日特意带来一小壶,还望四弟不要嫌弃。”
说着,她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鼻烟壶大小的银质酒壶,递了过去。
这番说辞,可谓滴水不漏。
既表达了长嫂的关心,又将礼物的来历解释得清清楚楚。镇北侯府本就是将门,军中多烈酒药酒,合情合理。
更重要的是,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送出,坦坦荡荡。
李琰心中虽有疑虑,但在这种场合,却不好驳了长嫂的面子。更何况,最近他确实因为公务繁忙,头风有些发作。
“大嫂有心了,李琰愧领。”他笑着接过小酒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