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海翻涌,腥风卷云。
东荒云梦泽畔,松影婆娑,白泽伏于古木之下,爪边竹简泛黄,斑驳字迹如虫蚁爬行。
它本欲焚简灭迹,却在火焰燃起的刹那停住——那火苗竟呈幽蓝色,自内而外熄灭,仿佛被某种更高意志强行压制。
“来了。”白泽低语,毛发根根竖立,双瞳映出天穹裂痕般的预兆。
林间雾气忽然凝滞,一缕清茶香悄然弥漫。
陈玄缓步而出,青衫微动,袖中藏着半截从陆压处得来的金乌骨片。
他拱手行礼,神色平静,可眼底深处,混沌气如星河逆流。
“前辈可知,为何历代封神皆由圣人执笔,却从未解释谁来‘读榜’?”
白泽眯起双眼,目光如刀:“你已窥得几分真相。”
“不止几分。”陈玄轻笑,声音不高,却似敲响一口沉寂万年的铜钟,“读榜者,即是代榜者。他们不是记录者,而是执行者。每一代劫难结束,都会留下一个‘活祭品’,以魂为墨、以命为纸,维系榜文活性,确保天命不坠。可这一次……两个同时觉醒。”
他顿了顿,眸光微冷:“一个成了傀儡,听令于弥勒;另一个,则是判官,执掌生死权柄——这才是真正可怕的。‘执榜双子’复苏,说明有人在强行加速轮回,妄图跳过圣人定下的劫序。”
白泽沉默良久,终将竹简推向他。
“这里有《先天判词录》,记载第一位代榜者的临终遗言。”它的声音沙哑如古钟余音,“只有八个字——‘吾非亡,乃续’。”
陈玄接过竹简,指尖触碰瞬间,一股阴寒直透识海。
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:紫霄宫前跪着的身影,手中执笔,写下一个个名字,最后落笔时,那人抬头望向他,嘴角咧开,无声道——
“轮到你了。”
他猛地回神,额角渗出冷汗。
系统界面在他意识中闪烁:【信息获取成功:代榜者本质=封神系统的维持者+代价承担者】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“所谓封神,根本不是度化众生,而是一场永续的献祭仪式。圣人们写下名字,只是开始;真正让榜生效的,是这些被遗忘的‘读榜人’。”
白泽冷冷看着他:“你知道了太多,也走得太远。弥勒不会容你,鸿钧更不会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一起来。”陈玄收起竹简,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笑意,“我本就不打算全身而退。”
话音未落,北方血海上空骤然风云变色。
冥河老祖端坐血莲,招魂幡轻轻摇曳,每一丝幡布都浸染着远古怨魂的哀嚎。
姜璃跪伏于前,身躯僵硬,口中吐出机械之音:“清除变数陈玄,代天行刑,清垢除逆……”
“急什么?”冥河轻笑,指尖抚过幡顶一颗漆黑珠子,这丫头体内意识杂糅西方愿力,若真是弥勒的手笔……嘿嘿,正好顺藤摸瓜。”
他悄然取出一枚黑色舍利,其上刻满梵文,隐隐有佛光挣扎欲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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