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有无数散修、妖王、地仙联名上书,托九天玄女转呈碧游宫——请陈玄登临“无上位”,代天行权,执掌万灵命运。
消息传入通天教主耳中时,他正坐在青玉蒲团上擦拭诛仙剑。
剑锋映出他眼角跳动的怒意。
“荒唐。”他冷声道,“封神榜才刚埋进北海淤泥,又有人想立一座新的?”
当夜,通天召陈玄入殿。
大殿幽深,四壁悬挂截教历代弟子名册,灯火摇曳如魂影浮动。
通天端坐高台,目光如电:“若你真能定乾坤,逆转劫数,为何不肯做?为何拒此机缘?”
陈玄跪伏于地,额头轻触冰冷玉砖。
“师尊……”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封神榜之所以为恶,不在其力,而在其权——一人执笔,万灵生死皆系于一字之间。今日我若接过此碑,明日便是另一场‘封神’。只不过这一次,名字换成了‘救世’,罪孽却更重。”
殿内寂静。
良久,通天缓缓闭眼,叹道:“你比我想得更深。”
陈玄抬头,眼中没有野心,也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澄明如雪的清醒。
“我不愿成神,也不信天命。我只信人心未死。”
次日清晨,碧游宫外,悬崖绝顶之上,一座高台悄然筑起。
无基无根,悬浮半空,由三百六十五块残碑堆叠而成,每一块都刻着曾经陨落之人的名讳。
台中央立一石柱,上书三个血字——弃神台。
陈玄立于台上,声音传遍十洲三岛:“凡自称天道者,皆可登台一试。但须经混元金斗照心,使万灵共见其本相。”
第一日,一名自号“玄穹帝君”的散仙踏云而来。
他披星辰袍,手持北斗令,宣称受九曜托梦,当主掌命运轮回。
陈玄不阻,只向云霄点头。
云霄眸光微闪,手中混元金斗轻轻一旋。
刹那间,虚空投影浮现——那所谓帝君心中所想,竟是奴役诸圣、焚毁道统、纳女仙为妾婢,甚至幻想骑龙巡游三十三重天,脚下踩着通天教主的头颅称尊!
台下哗然。
未等喝骂出口,此人已被自己喷涌而出的执念反噬,七窍流血,哀嚎坠落。
第二日,弥勒现身。
他笑容依旧慈悲,手中捧着一卷由愿力凝聚而成的“万民请愿书”,金光熠熠,字字泣血:“众生苦乱久矣!需要秩序!需要主宰!陈玄既不愿为,便该让贤于有德者!”
陈玄冷笑:“你说众生需要秩序?那你敢不敢让金斗照心?”
弥勒笑容一滞。
“有何不敢?”他朗声回应,却在金斗升起瞬间暴起结印,掌中佛国化作巨手压下,欲将整座高台镇灭!
然而陈玄早有准备。
北斗镇狱阵自台基骤然激活,七星光柱冲天而起,形成锁魂囚域。
弥勒攻势未至,自身却被阵纹缠绕,愿力倒灌识海,现出真形——那哪是什么慈悲菩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