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九天玄女取昆仑玉髓凝魄而成的雪白光丝,缠绕钟身如纱;更有无当圣母以混元金斗精气为引,陆压悄然献出一丝太阳真火……种种执念,不为利,不图报,只为一个曾改变他们命运的人,能再睁一次眼。
云霄走到钟前,将心钥轻轻嵌入钟脐凹槽。
刹那间,万籁俱寂。
她望着那斑驳蝶纹,低声说道:“你说过,若有一天你成了枷锁,让我亲手打碎你。可现在,你不在了,谁来教我们如何自由?谁来告诉我们,不必跪着听天命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似一把刀,划开了所有压抑的情感。
话音落下,钟血骤盛!
无数血珠腾空而起,如雨洒落,却不染尘埃,尽数渗入地脉深处。
整座碧游宫禁地震动,沉眠已久的混沌笔残核在地底轰然苏醒,符文流转,隐约勾勒出一本虚幻古籍的轮廓——那是《原初纪》的碎片,曾记载万物起点,也被陈玄亲手熔炼成钟。
子时正刻。
钟声突响。
第一声,天地失音。
第二声,山河倒影。
第三声,时空褶皱撕开一道细缝,一片泛黄纸页飘出:上面画着一个少年背着包袱站在碧游宫门前,满脸羞涩,手中攥着一张写满错字的入门帖。
第四声,又一页飞出:夜阑人静,云霄抚琴,陈玄倚栏而坐,两人低语论道,星河流转。
第五声至第十二声,记忆如潮水奔涌——他替赵公明挡下诛仙剑劫、他在封神台前怒斥天庭虚伪、他熔笔成钟时那一句“我不信命,我写命”……
直至第十三响!
钟身蝶纹彻底转为赤红,仿佛浸透了亿万生灵的期盼与呐喊。
一声清啸贯穿诸天万界,震碎九重云霄!
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,立于钟顶。
眉眼熟悉,身形清瘦,嘴角仍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弧度。
正是陈玄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尖微微颤抖,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。
“这次……”他喃喃开口,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是我自己写的结局。”
风拂过他的发梢,带起一片记忆灰烬。
可就在下一瞬,他猛地抬头望天。
脸色剧变。
紫霄宫方向,本应早已消散的“原初身影”,竟再次浮现于苍穹尽头!
那道模糊却威压滔天的存在,静静伫立在破碎的法则乱流之中,手中握着一块全新的碑。
碑面光滑如镜,缓缓浮现出一行冰冷文字:
0007号,重启测试。
钟声余韵未绝,天地却已悄然变色。
紫霄宫外,天穹如裂。
那道模糊的身影伫立在法则乱流之中,手持新碑,冰冷文字仍在缓缓浮现:0007号,重启测试。
三日已过,天地未宁。
封神台的残骸竟隐隐泛起金光,断裂的榜文自行拼接,仿佛时间正在倒流,一切将归于“原初设定”。
山河气象退转,灵气运转迟滞,连大能者的神识都开始模糊——不是被抹除记忆,而是他们的存在本身,正被悄然替换为另一种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