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那个遥远到连圣人都快要遗忘的传说,关于混沌青莲的最后一枚莲子,关于那个不愿化形、只愿“问心”的异类。
当年,他们耗费了无尽心力,才将其真名从天道长河中抹去,断绝了其证道之机,本以为它早已化为凡木,随岁月尘埃一同消散。
未曾想,它竟在截教的余烬中,再次发芽了!
与此同时,蓬莱仙岛之上,夜色如墨。
陈曦独自坐在问心树下,海风拂过,带来咸湿而清新的气息。
她手中捧着那枚千年果实的核,它的大小与寻常桃核无异,表面却光滑如玉,温润异常。
在她的掌心,这枚果核竟如一颗沉睡的心脏,正以一种极其微弱的频率,有规律地搏动着。
每一次搏动,都与她的心跳隐隐共鸣。
她将果核贴近耳边,之前那道突如其来的低语似乎只是幻觉。
四下里,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以及远处海潮拍打礁石的轰鸣。
然而,就在她心神最为宁静的一刻,那道低语再次从果核深处传来,比之前更加清晰,带着一种洞穿岁月的沧桑与疲惫:“……别信那些许你永恒的人,他们只想要你的顺从。”
陈曦猛然抬头,手一抖,果核险些滑落。
她环顾四周,月光下的树影张牙舞爪,仿佛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
许诺永恒的人?
是指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吗?
她不懂,但一种莫名的寒意却从心底升起。
她低头看向手中的果核,这颗看似寻常的核里,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?
又或者,这声音……本就源于她自己灵魂的深处?
她不知道,就在她沉思之时,仙岛外围,一场无声的对峙正在上演。
镇元子脚踏祥云,停驻在蓬莱仙岛的护教大阵之外。
一道通天彻地的青色剑幕拦住了他的去路,剑气凛冽,散发着诛仙戮神的恐怖意味。
无当圣母的身影在剑幕后显现,面容清冷,声音不带一丝感情:“地仙之祖擅闯我截教属地,莫非也想染指这刚刚萌芽的‘心之道’?”
镇元子稽首一礼,神色坦然:“圣母误会了。贫道此来,非为夺法,只为见一人,了却一桩陈年因果。”他摊开手掌,袖中一缕微弱的红云残魂若隐若现,其上执念缠绕,散发出无尽的悲凉,“贫道故友红云,尚有一缕执念未散,贫道推演天机,唯有此地的‘心印’之力,或可为其觅得一线生机,续其真灵。”
无当圣母眉头微蹙,红云老祖之事乃是上古秘辛,牵扯甚广。
她正欲开口,海面却波澜突起,一道人影踏着月光与浪花,悠然而至。
来者正是陈玄。
他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,仿佛只是在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友人。
“镇元大兄来访,蓬莱蓬荜生辉。师尊早有交代,若大仙亲至,当以礼相待,请。”
他伸手做了一个“请”的姿势,那道青色剑幕随之无声无息地散开一道门户。
镇元子深深看了陈玄一眼,这位截教新一代的领军人物,其修为虽远不及自己,但那双眼眸深处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智慧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他并未察觉到任何杀机,只觉得对方诚意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