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大理寺主簿——崔元庆的心腹,带着几个狱卒走到林渊的牢房前。
“林渊,”主簿冷冷地说,“给你一条活路。只要你画押认罪,承认私通北狄是自己干的,皇上开恩,不让你受凌迟之苦,只赐你一杯毒酒,好歹留个全尸。”
林渊睁开眼,嘴角冷笑:“大人知道吗?昨晚断龙桥上烧的贡香,是顶级的赤血檀。”
主簿皱眉:“那又怎样?”
林渊盯着他:“那批赤血檀,是从礼部库房第十七格拿出来的,卷宗编号‘庚戌三七九’。出库记录上,除了办事小吏的签字,还有崔尚书自己的私印旁签。”
主簿脸色一下子变了,冷汗直冒。
礼部库房管得那么严,一个囚犯怎么可能知道这么细?
难道……内部有人泄密?
“你胡说八道!”他声音都抖了。
林渊只是笑,不说话。
其实他是猜的。
之前守卫换岗时,他偷听到礼部小吏抱怨:“连领个香都要崔大人亲自签字,烦死了。”
他结合古代文书规矩,编出了这些细节。
他赌的不是真凭实据,而是崔元庆手下人之间的怀疑和不安。
看着主簿慌慌张张跑走的背影,他知道——赌赢了。
到了下午,羽林卫千户李崇奉了崔元庆的密令来“巡查”,其实是逼狱卒对林渊用刑。
狱卒们夹在中间,两头都不敢得罪,只能满头大汗地站着。
就在这时,林渊突然大声念诗:“山一程,水一程,身向榆关那畔行,夜深千帐灯。”
李千户走过来嘲讽:“快死的人了,还有心思吟诗?”
林渊平静地说:“李大人不知道吧?这是前朝留下的诗句。诗里的‘榆关’,就是三十年前王老将军战死的地方。听说当年王校尉就是靠刻在遗物上的这几句诗,才找到父亲的尸骨……您没听说过?”
这话一半真一半假。
诗其实是后世才有的,但王老将军死在榆关是真的,军中也确实流传着儿子靠残句寻回父骨的故事。
“荒唐!”李崇嗤笑,“一首野诗也能当军情证据?”
“你说什么?”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李崇回头,看见王猛站在那里,双眼通红。
王猛刚好巡逻回来,最后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别人不懂,可他知道——父亲临死前反复念叨的,就是这几句话!
现在听人说这是“野诗”,还一脸不屑,他瞬间怒火冲天!
“李崇!你竟敢隐瞒军情!”王猛拔刀怒喝。
“你发什么疯?我隐瞒什么了?”
“还敢嘴硬!那是我爹的遗言,你也敢侮辱!”
两人剑拔弩张,眼看就要动手。
当天夜里,王猛悄悄来到林渊牢房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