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四个字“读史谬矣”,像炸雷一样,震得满殿文武都愣住了。
李崇安脸色瞬间发青,胡子都在抖。
他刚要开口骂人,林渊却抢先一步,声音清亮地说道:
“阁老读史,只看表面,不看背后原因;只关心谁赢谁输,却不问为什么。这么读史,错得离谱。”
他压住场子,继续说:“秦朝灭亡,不是因为暴政,而是气运没了;汉朝衰弱,不是打仗太多,而是英烈没人祭、没人记。人心散了,国就撑不住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谁都没听过这种说法。
林渊接着提高声音:“秦靠耕战起家,用法家治国,废分封、设郡县,统一度量衡,车同轨,书同文——这些才是真正打下江山根基的事!‘暴虐’两个字,根本盖不住它的功劳。真正毁掉秦的,是赵高在宫里乱来,指鹿为马,把规矩全搞乱了;是子婴投降时交出国玺,让百姓的信念断了根,护国的英灵没地方落脚,气运一下子崩了——就像一条龙没了头,还能活吗?”
李崇安变了脸色,强撑着吼道:“胡说八道!什么气运?玄乎得很,都是乡下人和算命先生的鬼话!治国靠的是律法、粮食、民心,不是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!”
“怪力乱神?”林渊冷笑,“你早该知道我会这么说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裱好的拓纸,举起来给大家看:“这是我从东厂最底下的石室里,那扇千年铜门上亲手拓下来的铭文。好几个金石专家和太史局的博士都看过,确认这文字和商周甲骨、先秦玉册是一脉相承的。上面写着一句话:‘聚民愿为薪,燃英魂为火,可通天人之路,逆转生死之轮’。”
他扫视众人:“你们读书不少,有没有想过——战国七国为什么都有史官和祭祀官?不只是记事,还要祭山川、祭英灵。楚地为什么一直传唱《国殇》?赵武灵王改革军制后第一件事是什么?建忠烈祠,让全国祭拜阵亡将士!香火不断。”
他往前一步,语气更重:“我们的祖宗早就懂了——治国不只是定法律、收税、管百姓。更重要的是凝聚人心,唤醒牺牲者的意志,保住一个国家的气运。这才是真正的‘大道’。”
他猛地转身,指向殿外:“现在大胤呢?外族年年打进来,内地藩镇想自立,官场腐败,土地被抢,流民越来越多。真是军队不行、装备差、没粮吗?不是!是人心散了,信念丢了,英灵在哭,气运在流失!如果你们还死抱着老规矩装瞎,我敢说——不出十年,大胤这三百年的江山,就会像东厂那扇铜门一样:看着结实,里面早就烂透了。”
“放肆!”李崇安气得站起身,手指发抖,“好啊,你说气运是真的?那你今天就在金殿上让它显个灵!要是真能证明这玩意儿存在,我当场认错,以后再也不拦你升官。要是做不到——”
他咬牙切齿:“你就自己辞官,交回金牌,滚出朝廷,永不再参政!你敢不敢赌?”
这是最后摊牌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盯着林渊。
林渊淡淡一笑:“阁老既然想验,我哪敢不从?但得有个公证人。请陛下叫太医令秦仲阳来,再把宫里的‘测灵古鼎’拿出来。”
小皇帝看向帘后的萧霓裳,她声音冷淡:“准。”
很快,秦仲阳带着四个力士抬进一尊布满铜绿的三足青铜鼎。
鼎内铺着一层暗红色的朱砂,据说是能感应天地变化的宝物。
林渊说:“很简单。从今天起三天,在东西市找一百个老百姓,自愿就行。他们不用拜天拜地,只要对着我的画像烧香,心里默念一句:‘愿林渊能护佑大胤,驱逐外敌’。三天后,如果我能通过这枚符篆,感受到一点点来自百姓的信念,就说明气运是真的。要是没反应,我立刻辞职,永不入朝。”
这方法听着荒唐,大家都傻眼了。
秦仲阳却上前一步:“臣愿为此事作证,以一生清誉担保过程公正。”
赌约成立。
三天时间,对京城来说又慢又快。
很多人偷偷盯着东西市的香案,看那些半信半疑的老百姓烧香许愿。
第三天早上,文华殿再次开殿,气氛比之前更紧。
林渊一身黑衣走进来,手里攥着一枚黄铜符篆。
它和霍震北拿过的“镇国”符长得一样,但现在微微发烫——是他用了系统功能,花30点气运值激活的假货,用来放大那股微弱的信念波动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李崇安冷笑,“林将军,你的‘气运’在哪?不会是你说你‘感觉到了’吧?”
大多数人等着看他笑话。
林渊没说话,走到测灵古鼎前。
在一片死寂中,他把那枚温热的铜符,轻轻放进鼎顶的一个小凹槽里。
一秒,两秒……十秒……
就在李崇安准备开口嘲讽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