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裹挟着雪沫,狠狠撞击着北霆军帐的兽皮帘幕,发出“噼啪”脆响,仿佛要将这座临时营地撕碎。凌烨刚处理完密工坊送来的燧发枪部件清单,指尖墨迹未干,帐门便被人从外掀开,一股凛冽寒气混着熟悉的檀香扑面而来。
萧诺敏立在帐口,玄色狐裘上落满雪粒,银白髮丝贴在苍白的颊边。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凤眸,在跳跃的烛火下,竟藏着一抹难以言说的沉郁。她身后两名亲卫手捧一只雕花木匣,看形制,应是贵重之物。
“凌将军倒是清闲,”萧诺敏声音比帐外的风雪更冷,“本公主在外等了半柱香,将军连门都不愿开?”
凌烨放下狼毫笔,起身时故意将染墨的手指在衣襟上擦了擦,露出几分不耐:“长公主深夜到访,不知有何要事?末将还以为是巡逻士兵误闯。”他语气疏离,昨夜才处置完完颜赫派来的密探,那人手持伪造的“凌烨通蜀”书信,却不知早已落入他布下的陷阱,此刻正囚于军牢,只待时机成熟,再为完颜赫的罪证添上一笔。
萧诺敏无意绕弯,径直走到案前,示意亲卫放下木匣。匣面刻有霆族特有的云纹,边角鎏金,显然是皇室之物。她抬手按在匣盖上,目光扫过凌烨案上的图纸,瞳孔微凝,那图上所绘管状器物,线条虽简,却隐隐透出杀机,绝非北霆现有弩机样式。
“将军近来醉心于这些‘小玩意儿’,”萧诺敏语气平淡,指尖却在匣盖上轻轻摩挲,“只是不知,是为北霆所造,还是……为别处准备?”
凌烨心头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,甚至将图纸往前推了推:“长公主说笑,不过是末将闲暇时琢磨改良弩机罢了。北霆军弓强马壮,若有更趁手的兵器,岂不更好?”他清楚萧诺敏一直在查自己,从矿渣事件到工坊动静,这位长公主的眼线无处不在,此刻稍露破绽,前功尽弃。
萧诺敏凝视图纸片刻,忽然轻笑,笑声中带着讥诮与一丝难辨的意味:“凌将军的心思,本公主一向看不透。你明明三招可败完颜赫,却偏留他性命;明明可断虞军粮道,却偏放他们一马,你说,你究竟图什么?”
这话如利刃直刺凌烨心口。他想起昨夜狱中那些虞军战俘,衣衫褴褛却仍对他破口大骂,“叛国贼”“虞朝奸佞”之声不绝于耳。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,积分随恨意上涨,可他握刀的手,却忍不住微颤。那些骂声是他变强的代价,却每一次都如刀割心。
“长公主多虑,”凌烨垂眸掩去情绪,“末将一切所为,皆是为了北霆。留完颜赫性命,是为让他亲眼见证末将如何开疆拓土;放虞军粮道,是为诱敌深入,这些,长公主难道看不明白?”
萧诺敏未再追问,只缓缓打开木匣。深红绒布上静置一柄短刀,墨色鲨鱼皮鞘,刀柄缠绕银线,末端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蓝宝石,在烛光下泛着冷芒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刀柄上所刻汉文,“功过难论”,笔锋凌厉,显是萧诺敏亲手所刻。
“此乃北霆皇室特制‘断水刀’,”萧诺敏抽出半截刀刃,幽蓝寒光流转,显然以百炼精钢所铸,“先帝曾以此刀斩杀叛乱亲王,今日,本公主将它赐你。”
凌烨心中警铃大作。萧诺敏绝不会无故赠此重礼,这刀既是赏赐,更是试探。收下,便是认下对北霆的“忠心”;推拒,则坐实心中有鬼。
“长公主厚爱,末将愧不敢受,”凌烨作势欲退,“此等宝物,当由皇室宗亲或功勋将领持有,末将一介降将,何德何能?”
萧诺敏却上前一步,将刀塞入他手中。刀柄冰凉,蓝宝石触肤生寒。她指尖不经意掠过他手背,凌烨清晰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,这位一贯冷静的长公主,此刻竟有些失态。
“配与不配,不由你定,”萧诺敏声音低沉,目光如锁,“本公主只问你,是否愿为北霆效力,真心实意。”
凌烨握紧刀柄,寒气透掌,令他瞬间清醒。此刻犹豫即是杀身之祸,但若直接应下,又违背初心。他想起被北霆铁蹄践踏的村庄,淮江防线崩塌时的百姓哭嚎,系统界面上不断跳动的、沾满故国血泪的积分。
“末将自归降那日起,便是北霆之人,”凌烨抬眸迎上她的注视,眼中刻意凝出决绝,“为北霆效力,是末将本分。”
萧诺敏凝视他良久,似要从他眼中揪出半分虚假。烛火跃动,将两人影子拉长投于帐壁,如两只互相试探的困兽。许久,她才缓缓道:“好,本公主信你。但这刀,你须记住其意,它可斩敌,亦可斩‘内奸’。”
威胁不言自明。凌烨握刀躬身:“末将定不负长公主所托。”
萧诺敏未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至帐门处,她脚步一顿,背对他道:“明日军中设宴,本公主要你来。完颜赫旧部近来动作频频,你若在宴上表态,也可令他们安分些。”
凌烨心下了然,萧诺敏欲借他之手打压完颜赫势力。他应声称是,目送她身影没入风雪,帐中寒意却久久不散。
待她离去,凌烨将断水刀置于案上,指尖抚过“功过难论”四字,唇角勾起自嘲。功过难论?他的功过,怕唯有待北霆覆灭、故国复兴之日,方能真正说清。
他走至帐角暗格,移开石板,取出一厚册,其上记录着以系统积分兑换之物,火药配方、燧发枪图纸、高产作物种子,每一项皆标注用途去向。他翻至新页,写下“断水刀,萧诺敏所赠,试探之意明显,需善加利用”,而后合册归位。
刚做完这些,帐外传来老钱声音:“将军,夜深了,该歇了。”老钱是他在北霆军中唯一可信之人,亦负责秘密基地,那些工匠与私兵皆由其暗中训练。
凌烨应声拉开帐帘。老钱披着旧棉袍,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递上:“将军,驱寒药,趁热喝。天冷您又总熬夜,莫伤了身子。”
凌烨接过药碗,温热药液滑入喉中,驱散几分寒意。望着老钱鬓角白发,他心中一暖。在这充满背叛与试探的北霆军中,唯有老钱仍牵挂他安危。
“工坊如何?”凌烨问道,目光投向远方黑暗,秘密工坊隐于山谷,此时应仍灯火通明,工匠正赶制燧发枪部件。
“一切顺利,”老钱压低声音,“首批火绳枪已试制成功,唯弹药产量不足。您吩咐寻的适种土豆之地也已找到,在山谷后坡,土壤肥沃且隐蔽。”
凌烨微微颔首。火绳枪与土豆是他计划关键,前者赋予超越时代之战力,后者解决粮草,为日后反戈一击奠基。
“完颜赫有何动静?”凌烨又问。他知完颜赫绝不会罢休,那封伪信仅是开端,下一步,必要其身败名裂。
“听闻他正联络守旧派贵族,似欲在明日宴上发难,”老钱语带忧虑,“将军,明日之宴恐有险,您真要去?”
凌烨冷笑,目中锐光一闪:“他欲发难,我便让他无从下手。明日我不止要去,更要他自食恶果。”他想起萧诺敏所赠断水刀,心中已有计较,此刀,或可大用。
老钱欲再言,凌烨却摆手:“下去吧,明日之事我自有安排。另命工匠加紧,务于北霆南征前造足火绳枪。”
老钱应声离去。凌烨立于帐门,望漫天飞雪,心绪翻涌。明日之宴必是硬仗,完颜赫发难、萧诺敏试探、军中暗流,一切矛盾将在此爆发。但他别无选择,唯有迎难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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