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烂泥想翻身？先问问老娘手里的破锄头答不答应！
那刺眼的光斑里，人影渐渐清晰起来，还真不是她眼花或者吓出了幻觉。
是个活生生的人，穿着深色宦官服，身形瘦得像根竹竿，脸藏在廊檐投下的阴影里，模模糊糊。唯独那双眼睛，沉静得像两口千年不动的老井，正一眨不眨地……盯着她。
江见月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是始皇帝身边那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，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心腹内侍。
她赶紧低下头，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。
那内侍屁话没有，直接从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一卷帛书，双手递过来，动作标准得像尺子量过：“陛下有旨，上林苑北区荒地十亩，交由江氏试行新法。一应所需，凭此诏令，自行向太仆寺及将作监支取。”
声音不高不低，没啥情绪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你讨价还价的劲儿。
江见月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帛书，指尖碰到那光滑冰凉的丝绸质感，跟刚才在金殿上摸到的粗糙竹简完全是两码事。
她瞬间就悟了。
口头表扬那是领导给你画饼，这盖着大红印章的正式文件，才是你真正能下场干活的通行证，同时……也是第一道拴在你脖子上的无形枷锁。
没这东西，你啥也不是，寸步难行；有了这东西，嘿，恭喜你，立刻就成了全场焦点，明枪暗箭都得朝着你来！
“奴婢，领旨。”她压着嗓子，把那份量千钧的帛书紧紧攥在手里。
内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，转身，脚步轻得跟猫似的，眨眼就消失在幽深的回廊尽头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
只有廊柱下面，那被夕阳越拉越长、扭曲变形的影子，证明他确实来过。
第二天，天刚泛起鱼肚白，江见月就揣着那份诏书的竹简副本，一个人出了门。
阿苎急得直跳脚，非要跟着，被她硬生生按了回去。她心里门儿清，这趟是去闯龙潭虎穴，带上阿苎，不是帮忙，是给人家送软肋捏。
太仆寺那衙门口，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，高大肃穆，门前站着的卫士跟门神似的。见她一身普通宫女的寒酸打扮，二话不说，“唰”地一下，两杆明晃晃的长戟就交叉拦在了面前。
一个负责看门登记的小吏，睡眼惺忪地晃荡出来，上上下下把她刮了一遍，懒洋洋地打了个大哈欠：“哪儿来的？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吗？朝官公署！闲杂人等滚远点！你连个正式的门籍都没有，也敢往这儿凑？”
江见月心里骂了句娘，脸上却没啥表情。她知道跟这种底层小鬼扯皮最浪费时间。
她只是平静地从袖子里抽出那卷带着始皇帝朱批和玺印的竹简，双手递过去：“劳烦通禀一声，江见月奉陛下诏令，前来申领垦荒所需的物资。”
那门吏斜眼一瞥，看到“制曰可”那三个刺眼的红字和皇帝的印，瞌睡立马吓醒了一半。他不敢接，又不敢不理，眼神古怪地让她在门外等着，自己一溜烟跑进去报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