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测仪的蜂鸣声戛然而止。
周煜荣的手仍悬在护目镜边缘,指尖触到金属冷面,却未发力摘下。
他瞳孔微缩,眼前闪过一片银灰纹路,随即隐没。
三秒空白——就像信号中断的录像带,画面跳帧,意识滞后。
他记得自己正要调取周生的基因数据,下一瞬却已站在操作台前,指节抵着冰冷台面,呼吸节奏错了一拍。
这不是第一次。
他缓缓闭眼,再睁时左眼刺痛加剧。
镜中倒影浮现,护目镜下那道旧伤裂开细微血丝,渗入眼睑。
银灰色纹路自瞳孔中心扩散,如蛛网爬过玻璃。
未来片段强行闯入:风雪中的南极冰原,他跪在地上,双臂环抱着月欣的身体。
她双眼紧闭,唇角凝着暗红血痕,旗袍下摆结满冰棱。
极道之门在背后轰然开启,光流吞噬一切,而他动弹不得,只能看着怀中温度彻底消散。
画面消失。
他猛地抬手按住太阳穴,额角青筋跳动。这不是预判。
预判是模糊轮廓、多重可能,而非如此清晰、固定、不断重播的死亡定格。
每一次闪现,细节都更完整一分——她右手垂落的角度,发丝被风吹起的弧度,甚至他自己的喘息声里夹杂着一声低语,口型分明是“别回头”。
他尝试压制,用特种兵训练出的意志切割幻象。
可每当他放松警惕,那画面便再度浮现,如同被某种程序预载进神经系统。
他终于摘下护目镜。
银光在瞳孔深处流转,不再退去。
他盯着镜中的自己,发现右眼正常收缩,左眼却始终维持扩张状态,仿佛在持续接收某种外部信号。
他抬起手,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虚拟界面,调出私人医疗档案。
指纹验证通过后,一串数据滚动而出。
线粒体活性:连续七年呈指数级递减,年均下降12.7%。
端粒长度:当前相当于65岁生理指标,实际年龄仅38。
神经元损耗率:超出常人三倍,尤以视觉皮层为甚。
他逐条翻阅,目光停在“异常项”备注栏:“疑似长期高频次使用未知生物能导致细胞代谢紊乱,建议暂停高强度异能活动。”
高强度任务?他冷笑。这不是任务损伤,是消耗。一点一点,从生命本源里抽走时间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稳定、沉实,每一步间隔精确如钟摆。他知道是谁。
第五嘉许推门而入,未穿传统布衣,而是套着一件深灰长褂,袖口绣着暗金符文。他手中无剑,也未持符,只是静静走到周煜荣身后,目光扫过监控屏幕残留的数据流。
“你早就发现了。”第五嘉许开口,声音低哑,“但你一直当它是代价。”
周煜荣没有回头。“我以为是战斗留下的后遗症。”
“不是。”第五嘉许走近两步,伸手搭上他后颈,三指轻压大椎穴。一股暖流涌入,却在接触瞬间被左眼牵引,化作细碎电光窜回指尖。第五嘉许迅速收手,眉头紧锁。
“你的气机断了。”他说,“不是受伤,不是疲惫,是被什么东西……截断了。”
周煜荣闭眼。“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