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风暴过去整整十小时。
他重新系紧作战服,检查背包里的物资:半块压缩干粮、一支肾上腺素注射剂、一把战术匕首、三节备用电池。
武器只剩腰间的短枪,弹匣不满。
他不打算补给,也不打算回头。
踏上冻土带的第一步,左手指节突然传来剧痛。
他低头,发现缠绕的布条已被渗出的血浸透。
那是之前强行激活神经终端时造成的撕裂伤,未及处理。
他没停下,只是把布条重新扎紧,继续向前。
风雪再次聚拢,吹起地表的浮雪,在空中织成薄纱般的雾。
他低着头,身影逐渐融入这片苍茫。
每一步都踩得扎实,脚印在身后连成一条断续的线,很快又被新雪覆盖。
走了约莫两公里,终端突然震动。
他停下,打开屏幕,依旧是那个红点,位置未变。
但他注意到,信号源并非来自地面基站,而是从高空轨道缓慢移动——像是某颗重启的卫星在定向传输。
他仰头看向天空。
云层稀薄处,一颗光点正划过天幕。
速度极快,轨迹稳定。
不是流星,也不是飞机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“第二轮筛选……”他低声念出太空传回的那句话,声音被风吹散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相反,他加快了步伐。
地势逐渐下降,冻土带边缘出现裸露的岩层和断裂的冰脊。前方是一片开阔的雪谷,通往北方山脉的必经之路。风在这里形成旋流,卷起雪尘如刀割面颊。
他取出导航仪,输入坐标。地图显示目的地尚有四百二十七公里。步行至少需要五天,途中无补给点,无避难所。
他收起设备,右手握紧匕首柄。
就在这时,终端再次震动。
不是信号,是内部存储模块自动启动。一段音频文件跳出,播放键闪烁。他迟疑片刻,点了播放。
沙哑的声音传出,熟悉得让他脚步一顿:
“如果你听到这个,说明你已经走出了门。别信系统给出的选择,也别信所谓的‘新秩序’。他们要的不是重建,是重置。而你……是你自己活下来的证据。”
是周煜荣的声音。
不是录音,更像是预设程序在特定条件下触发。语速缓慢,带着一丝疲惫,却不容置疑。
“这条路我没有走完,但你必须走下去。不是为了使命,不是为了责任,是为了证明——我们曾经存在过。”
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周生站在原地,任风吹乱额前碎发。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回应。只是将终端贴回手腕,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入雪谷。
风雪渐密,视线缩短至十几米。他靠着记忆中的地形图前进,每一步都在对抗体能的极限。寒冷开始侵袭四肢,但他不敢停下。
他知道,这不是终点。
当他在一处冰裂带边缘稍作休整时,左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。他摊开掌心,看到皮肤下有一道极细的银线一闪而逝,如同电流掠过。
他盯着那痕迹,眼神未变。
片刻后,他撕下最后一段布条,将左手牢牢绑在匕首柄上,确保即便失去知觉也不会脱手。
然后他站起身,面向北方。
远方的地平线上,一道模糊的轮廓正在浮现——那是山脉的剪影,也是通往集合点的唯一路径。
他抬起右脚,踏进齐膝深的积雪。
风雪吞没了他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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