溶洞内,死寂无声。
残余的阴煞妖兽匍匐在地,瑟瑟发抖,连呜咽都死死压抑在喉咙里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、焦糊味,以及陈凡身上散发出的、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威压。筑基初期的鬼将,连同其核心魂核,已在弹指间被吞噬殆尽,这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,让这些仅凭本能行事的低等妖邪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。
陈凡缓缓收回手掌,那颗龙眼大小、跳动着幽光的鬼将魂核在他掌心滴溜溜旋转,精纯的魂力波动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。他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、远超从前的力量,聚魂六重巅峰的修为稳固如山,神识感知范围扩大了数倍,连溶洞岩壁上最细微的纹理都清晰可辨。对幽冥之力的掌控,更是达到了一种如臂使指的新境界。
他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,最后落在拄着巨剑、喘息粗重、浑身浴血的铁狂身上。心中闪过一丝暖意与感激。若非这位师兄拼死护法,他绝无可能安然吞噬鬼莲。
“师兄,伤势如何?”陈凡一步踏出,身形如瞬移般出现在铁狂身旁,声音虽依旧带着几分惯有的冷冽,却多了真切的关系。他伸出手,一缕精纯平和的幽冥之气渡入铁狂体内,助其稳定翻腾的气血,压制伤口处残留的阴煞侵蚀。
铁狂只觉得一股清凉却厚重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,剧痛顿时减轻大半,不由得长长舒了口气。他抬起头,看着陈凡那双已恢复常态、却愈发深邃难测的眼眸,感受着对方身上那如同深渊般的气息,虎目中充满了震撼与欣慰。
“无妨,皮外伤,还死不了。”铁狂咧嘴一笑,牵扯到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,却浑不在意,“他娘的,你小子……真是个怪物!这才多久?感觉你现在一巴掌都能拍死我了!”
陈凡微微摇头,将那颗鬼将魂核递了过去:“师兄说笑了。若非你舍身相护,我早已葬身于此。这颗魂核蕴含魂力不菲,或对师兄的炼体之术有所裨益。”
铁狂看着那价值连城的魂核,眼中闪过一丝渴望,却坚定地摆手推开:“这是你拼来的战利品,对我这路子用处没那么大。你刚突破,正需要稳固,自己留着。赶紧收拾一下,此地阴煞之气太浓,待久了对你我心境无益,师父还在等我们消息。”
陈凡见铁狂态度坚决,也不再推辞,翻手将魂核收起。他目光再次扫过溶洞,尤其是那口依旧散发着寒气的幽冥泉眼。此番收获巨大,但此地也绝非久留之地。他走到泉眼边,取出一只品质上佳的玉瓶,小心翼翼地收取了少许最精纯的黄泉真水,此物蕴含极致阴寒,无论是炼丹、制符还是修炼某些特殊神通,都有大用。
随后,两人不再耽搁。铁狂吞下几颗疗伤丹药,暂时压制住伤势。陈凡则气息外放,那冰冷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向前推进。所过之处,那些匍匐的妖兽如同惊弓之鸟,呜咽着争先恐后地向溶洞深处逃窜,让开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。
归途,远比来时要顺畅。
陈凡在前开路,身形飘忽,偶尔有不长眼、或是被阴煞彻底侵蚀了灵智的鬼物妖兽扑来,他甚至无需动手,只是目光冷冷一扫,周身散发出的《九幽噬魂录》本源气息便如同帝王的威仪,让那些低等邪物魂体震荡,本能地恐惧退散。稍强一些的,他并指如剑,一道凝练的幽冥气劲隔空点出,便将其瞬间击溃、净化。
铁狂跟在后面,看着陈凡闲庭信步般清理道路的背影,心中感慨万千。来时还需他这师兄顶在前面开路,如今却已能轻易震慑群邪。这成长速度,实在骇人听闻。
很快,两人便走出了阴魂涧那令人压抑的峡谷口。重返相对“正常”的山脉环境,虽然依旧荒凉,但那股无处不在的怨念低语和刺骨阴寒终于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山风的清冷和草木的气息。
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,照在陈凡身上,他微微眯起眼,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暖意。实力的提升,带来的是心态的微妙变化。曾经的沉重与急迫,如今化为了更深的沉淀与更强的自信。复仇的目标未曾改变,但前路似乎不再那么迷茫和令人窒息。
“师弟,看来这次阴魂涧之行,你收获的不只是修为。”铁狂看着陈凡平静而坚定的侧脸,开口说道。
陈凡点了点头,望向黑风山脉深处那若隐若现的山谷方向:“嗯。力量,是手段,而非目的。墨渊师父的付出,父亲的期望,还有这玄荒界暗流的汹涌……我感知得更清楚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血魂宗……他们欠下的债,我会一笔一笔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但现在,我们先回去见师父。”
“好!”铁狂重重点头,眼中燃起战意。
两人不再多言,身形展开,化作两道疾影,朝着守炉人山谷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身影掠过山峦,消失在天际线处。
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,阴魂涧入口处的空间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,一道模糊的、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悄然浮现。他望着陈凡二人离去的方向,兜帽下传出一声极轻的、带着玩味与贪婪的低语:
“《九幽噬魂录》的气息……果然出现了。看来,这潭死水,终于要开始搅动了……得尽快禀报主上才是。”
身影缓缓融入阴影,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山谷之中,熔炉之前,墨渊那双重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