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的光线被一道身影遮挡，带来一丝微弱的气流变化。
陈凡和李慕白几乎同时睁眼望去。只见凌清竹提着食盒，站在洞口禁制之外，脸色略显苍白，呼吸有些急促，显然穿过剑狱外围的剑气区域对她尚未痊愈的身体来说并不轻松。她看着洞内的两人，尤其是石床上盘坐的陈凡，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与担忧交织的复杂情绪。
守桥的剑卫并未阻拦她，显然是得到了某种默许，或许是李慕白事先有过交代，亦或是宗主特许。
李慕白看了凌清竹一眼，又看了看陈凡，并未出声，只是微微颔首，算是默许了她的到来。他重新闭上双眼，仿佛入定，将空间留给了两人。
凌清竹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入洞中。洞内简陋的环境让她微微蹙眉，但目光始终落在陈凡身上。
“你……醒了？”她走到石床边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将食盒轻轻放在床边。
陈凡看着去而复返的凌清竹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复杂感。他点了点头，声音依旧沙哑：“嗯，刚醒不久。多谢……挂念。”
凌清竹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，虽然依旧苍白，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，气息也平稳了许多，心中稍安。她打开食盒，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灵食和一壶散发着清香的灵茶，还有一个小玉瓶。
“这是宗门配给的灵膳，对恢复元气有助益。这瓶‘蕴神丹’是我从丹鼎峰求来的，药性温和，适合你现在的状况。”她将东西一一取出，动作轻柔，语气平静，却透着一股关切。
陈凡看着这些显然花费了心思的食物和丹药，心中微动。他如今身份尴尬，乃是待审之身，凌清竹身为太虚剑宗真传，如此举动，难免会引来非议。他沉默片刻，道：“清竹姑娘，不必如此费心。我如今身份……恐连累于你。”
凌清竹动作一顿，抬眸看向他，清澈的眸子中带着一丝倔强：“救命之恩，岂能因身份而忘？宗门是宗门，我是我。你为我重伤，我若视而不见，剑心何安？”
她的话语直接而坚定，带着太虚剑宗弟子特有的执拗与纯粹。陈凡闻言，心中一震，看着她认真的神情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这份恩义，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。
洞内陷入短暂的沉默，只有长明灯摇曳的火光映照着两人的身影。
过了一会儿，凌清竹压低声音，语气带着几分凝重：“陈凡，宗门内……对你之事，争议很大。戒律堂和刑律殿态度强硬，主张严惩。师尊虽力保你暂得安稳，但长老联席会议在即，届时……”
她没有再说下去，但意思已然明了。前路艰难，生死未卜。
陈凡目光微沉，他早已料到如此局面。他看向凌清竹，问道：“关于玄玝祖师和轮回盘碎片，宗门知道多少？”
凌清竹沉吟道：“师尊已将我们在往生洞所见禀明宗主。玄玝祖师失踪之谜困扰宗门数百年，如今得知祖师可能为封印‘守魂使’而陨落，且轮回盘碎片是关键，宗门高层极为重视。这也是师尊能暂时保住你的主要原因。但……正因如此，碎片的重要性不言而喻，各方势力绝不会轻易放手。宗门内部，对如何处置碎片，以及……如何处置你，分歧极大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着陈凡，眼中闪过一丝犹豫，最终还是开口道：“有长老提议……废你修为，剥离碎片，由宗门接管研究。”
陈凡瞳孔一缩，心沉了下去。这果然是最坏的可能之一！失去修为和碎片，他复仇无望，与死何异？
“不过师尊和文渊师伯等人认为，碎片既认你为主，强行剥离恐生不测，且你是解开祖师之谜的关键，主张……谨慎观察，从长计议。”凌清竹补充道，试图给他一丝希望。
陈凡苦笑一声。谨慎观察？说到底，他还是砧板上的鱼肉，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中。这种无力感，让他极其厌恶。
他看着凌清竹，忽然问道：“清竹姑娘，你……相信我吗？”
凌清竹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。她看着陈凡深邃而坦诚的眼睛，脑海中闪过陨星原中他一次次挡在自己身前的画面，以及最后那失控边缘的挣扎。沉默片刻，她轻轻点了点头：“我信你不是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