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剑谷中,万剑低鸣,时间仿佛凝固。
剑皇残魂那无形的目光,如同实质的探针,在陈凡与轮回盘虚影之间来回扫视。那目光中蕴含的威压与审视,让陈凡神魂战栗,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之中,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。
陈凡屏息凝神,全力运转寂灭意境,将自身化为最纯粹的“无”,不敢有丝毫异动,更不敢流露出任何敌意或杂念。他深知,在这等存在面前,任何一丝不妥的情绪波动,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。
轮回盘虚影在他身前缓缓旋转,散发着幽暗深邃的光芒,与剑皇残魂的煌煌剑意形成微妙的对峙。两种至高法则的力量并未再次冲突,而是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平衡。
漫长的沉默,如同万年冰川般沉重。
终于,那古老而沧桑的意念,再次在陈凡脑海中响起,语气却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审判,而是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复杂与探究。
“轮回的气息……幽冥的传承……却身负……太虚剑意……”
“汝……究竟是何人?”
这简短的问话,却直指核心!剑皇残魂一眼便看穿了陈凡身上交织的、看似矛盾的力量体系!
陈凡心中凛然,知道此刻绝不能有半分隐瞒或虚言。他深吸一口气(尽管是神念交流),恭敬地以神念回应,将自身的来历(青云城遗孤)、修炼的功法(《九幽噬魂录》)、寻找轮回盘碎片的目的(复仇与探寻真相)、以及如何进入太虚剑宗、卷入心狱风波的经过,删繁就简,清晰而坦诚地陈述了一遍。他重点强调了身负血海深仇和被迫卷入漩涡的处境,并表明自己对太虚剑宗并无恶意,对剑皇前辈更是心怀敬畏。
陈述完毕,陈凡心神紧绷,等待着对方的裁决。
剑皇残魂再次沉默。那模糊的身影在古剑上微微摇曳,仿佛在消化这些信息,又像是在追忆着什么久远的往事。
“青云城……陈家……”良久,意念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……波动?“幽冥宗……轮回盘……太虚剑宗……玄玝……”
“原来……如此……”
他似乎知道一些内情!陈凡心中一动,强压下追问的冲动,保持沉默。
“汝之经历……倒也有趣……”剑皇残魂的意念中,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兴趣?“于绝境中……悟寂灭……纳煞气……筑轮回根基……”
“心性……毅力……悟性……皆属上乘……”
“可惜……功法残缺……前路已断……”
最后一句,如同重锤,敲在陈凡心上!前路已断?!是指《九幽噬魂录》残卷无法支撑他走到更高境界?还是指……别的什么?
不待陈凡细想,剑皇残魂的意念陡然变得锐利起来:
“汝可知……朕……为何陨落于此?”
陈凡一怔,老实回答:“晚辈不知。”
“为阻……大劫……”剑皇残魂的意念,透出一股万古不散的悲壮与决绝!“上古末期……域外天魔入侵……玄荒界崩……朕与诸道友……血战于此……最终……以身祭剑……封禁此界碎片……化为剑墟……”
上古秘辛!惊天动地的往事!陈凡心神震撼!原来这剑墟秘境,竟是上古战场的碎片!剑皇前辈,是为守护此界而战死!
“然……封印……并非永恒……”剑皇残魂的意念转为凝重,“幽冥动荡……轮回失衡……域外气息……再度渗透……此界……恐将再临浩劫……”
陈凡心脏狂跳!幽冥动荡?轮回失衡?难道与轮回盘破碎、幽冥宗覆灭有关?域外气息再度渗透?是指血魂宗背后的势力吗?
“汝身负轮回碎片……卷入此局……并非偶然……”剑皇残魂的意念,仿佛看穿了命运的长河,“此乃……汝之宿命……亦或……此界……一线生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