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随李慕白重返剑狱静思崖。石洞依旧，长明灯如豆，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。但洞外的风声，却已裹挟着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李慕白在洞口布下一道比以往更加繁复的剑罡禁制，青光流转，隐隐有龙形虚影盘绕。他转身，看向陈凡，目光深邃如潭。
“此次秘境之行，你做得不错。”他的声音平静，听不出喜怒。“尤其是黄泉殿杀手之事，你处理得很及时。”
陈凡躬身：“晚辈只是据实以告，不敢居功。”
“据实以告？”李慕白淡淡瞥了他一眼，“那戒律堂三名弟子之死，当真与你毫无干系？”
陈凡心头微凛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前辈明鉴。秘境凶险，弟子自顾不暇，实不知三位师兄遭遇。”
李慕白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赵干三人奉命前去‘请’你，身上带有周长老亲赐的‘子母同心符’。他们陨落之时，周长老手中的母符曾有感应……最后传来的方位，正是葬剑谷。”
陈凡瞳孔微微一缩！子母同心符！他竟不知有此物！难怪周长老一口咬定是他所为！这倒是个麻烦！
“不过……”李慕白话锋一转，“母符只能感应大致方位与生死，却无法记录具体情形。况且……当时葬剑谷中，并非只有你一人。”
陈凡心中一动：“前辈的意思是……？”
“黄泉殿杀手亦在谷中。”李慕白目光锐利地看着他。“而且，据执法队事后探查，谷中残留的战斗痕迹显示，曾有筑基后期级别的剑煞王被惊动并参与厮杀。场面极其混乱。”
陈凡顿时明白了李慕白的言外之意！他是在暗示——完全可以将赵干三人的死，推给黄泉殿杀手或剑煞王！死无对证，宗门即便怀疑，也拿不出确凿证据！
“多谢前辈提点。”陈凡郑重行礼。李慕白此举，无疑是在暗中维护他。
“不必谢我。”李慕白摇头，“宗门内部，如今已是暗流汹涌。周长老一系，绝不会善罢甘休。黄泉殿杀手潜入之事，更是捅了马蜂窝。宗主虽暂时将你保下，但压力巨大。你需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陈凡沉声道。“只是……晚辈有一事不明，还请前辈解惑。”
“讲。”
“宗主与前辈，为何要如此维护于我？”陈凡抬起头，目光直视李慕白。“仅仅因为玄玝祖师的线索，或轮回盘碎片的价值吗？”
这个问题，他憋在心里很久了。他不认为自己一个聚魂期的‘鬼修’，值得太虚剑宗的最高层如此大费周章地回护。背后必定有更深层的原因。
李慕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石洞口，望向外面阴沉的天空。良久，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：
“因为……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时间？”陈凡一怔。
“玄荒界，平静太久了。”李慕白的语气变得悠远。“久到很多人已经忘记了万年前那场几乎毁天灭地的魔劫。但有些痕迹，从未消失。血魂宗近年异常活跃，黄泉殿死灰复燃，妖族蠢蠢欲动……这一切，都不是偶然。”
“宗主与我，乃至宗门内一些有识之士，都预感到，一场席卷天下的浩劫，恐怕已在酝酿之中。而轮回盘……据古老典籍记载，或与镇压此界气运、抵御域外天魔有着莫大关联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如剑，刺向陈凡：“你身负轮回碎片，又得剑皇传承（他显然已有所察觉），或许……便是这场劫数中的一个变数，一线生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