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感觉自己仿佛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。意识模糊,身体如同破碎的玩偶,感受不到丝毫知觉。唯有丹田深处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,以及神魂中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联系,提醒着他还活着。
轮回剑盘破碎了。虽然没有完全崩解,但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,光芒黯淡得几乎熄灭。那株刚刚生出两片嫩叶的道韵幼苗,也萎靡不堪,仿佛随时会凋零。他的修为,更是跌落到了谷底,比进入秘境之前还要不如。
这次受创,实在太重了。强行逆转轮回剑盘对抗筑基后期杀手,又在金丹修士的威压下燃烧本源搏命,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潜力和生机。
“难道……就这样结束了吗……”一个微弱的念头,在陈凡混沌的意识中闪过。不甘、愤怒、遗憾……种种情绪交织。大仇未报,大道未成,他怎能就此陨落?
“小子……坚持住……”冥老虚弱不堪的声音,断断续续地响起。他的残魂也在先前的冲击中受损严重,此刻连显形都做不到了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股温和而精纯的药力,如同甘霖般,从喉咙滑入,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。所过之处,破碎的经脉传来阵阵清凉舒爽的感觉,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。紧接着,一股磅礴却异常柔和的剑元,如同母亲的手般,轻轻包裹住他濒临崩溃的丹田和神魂,小心翼翼地温养、修复着。
“是……李慕白前辈……”陈凡立刻辨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来源。心中不由一暖。看来,李前辈终究还是出手救下了他。
他不敢有丝毫怠慢,立刻收敛所有杂念,全力引导着这股外来的助力,配合体内残存的一丝太虚轮回剑元,开始艰难地修复自身。
过程极其缓慢而痛苦。每修复一丝经脉,每凝聚一缕剑元,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,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。但陈凡的意志早已在无数次生死磨砺中变得坚如磐石。他咬紧牙关,默默承受着这一切,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体内那微小的生机上。
时间,在这种无知无觉的修复中悄然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天,也许是十天。陈凡终于从深度昏迷中苏醒过来。
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,是一间朴素整洁的石室。石室不大,陈设简单,只有一床、一桌、一蒲团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一股若有若无的凌厉剑意。这里并非剑狱静思崖,而是一处陌生的地方。
“你醒了。”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陈凡转头看去,只见李慕白正坐在石桌旁,手中捧着一卷古朴的书简。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眼神依旧深邃如星海。
“前辈……多谢救命之恩!”陈凡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,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,连抬一下手指都十分困难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李慕白放下书简,走到床边,伸手搭在陈凡手腕上,仔细探查片刻后,眉头微蹙。“伤势比我想象的还要重。轮回剑盘本源受损,几乎动摇了你的道基。”
陈凡嘴角露出一丝苦涩:“晚辈明白。能捡回一条命,已属万幸。”
“你可知,你这次闯了多大的祸?”李慕白看着他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丝凝重。“黄泉殿金丹长老潜入宗门腹地袭杀弟子,此事已惊动闭关的太上长老。宗门内部,要求严惩你这‘祸源’的声音,甚嚣尘上。”
陈凡沉默。他早已料到会是如此局面。
“不过……”李慕白话锋一转,“你击杀黄泉殿杀手,尤其是那‘无面’杀手,并在金丹修士手下撑过三招,也让不少人看到了你的价值和潜力。宗主力排众议,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“机会?”陈凡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“不错。”李慕白点头,“但这次机会,需要你自己去争取。”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三个月后,‘七宗会武’将在我太虚剑宗举行。这是玄荒界年轻一代最高级别的盛事,关乎宗门荣辱与未来百年资源分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