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冢秘境深处,空间扭曲得愈发厉害。这里已不见任何残剑,只有一片混沌的虚无,以及一道横亘在虚空中、不断蠕动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裂痕。那便是典籍中记载的古老空间裂隙。
站在裂隙前,陈凡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传来的恐怖撕扯之力和混乱的空间波动。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和神魂强度,也感到阵阵心悸。这绝非稳定的传送阵,踏入其中,九死一生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沉寂的剑冢。宗门内部暗流汹涌,此次刺杀更是表明,有人已迫不及待要置他于死地。回去,未必安全。而前方,虽危险莫测,却也可能蕴藏着新的机缘。
“轮回之道,在于超脱,在于蜕变。困守一隅,如何能窥见大道真谛?”他喃喃自语,眼中的犹豫渐渐被坚定取代。他需要更广阔的舞台,需要更强大的力量,需要去见识轮回之外的风景。
“便以此身,试此路!”他不再迟疑,运转体内残余的轮回剑元,在周身布下一层薄薄的灰黑色光罩,一步踏入了那扭曲的空间裂隙之中!
“轰——!!!”
踏入裂隙的刹那,天旋地转!恐怖的空间风暴瞬间将他吞噬!无数混乱的空间碎片如同最锋利的刀刃,疯狂切割着他的护体光罩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嗤嗤”声!更有一股无形的巨力,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而来,仿佛要将他碾成齑粉!
“呃啊——!”剧痛传来,陈凡闷哼一声,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神魂都要被撕裂了!他拼命催动轮回剑盘,试图稳定身形,但在这狂暴的空间乱流中,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无力。他只能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,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,随波逐流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不知过去了多久,可能是一瞬,也可能是万年。就在陈凡感觉自己即将支撑不住、意识即将涣散之时——
“嗡……”
他丹田内,那一直沉寂的轮回剑盘,突然轻微震颤了一下。剑盘中心,那株道韵嫩芽散发出微不可见的光芒。一股奇异的波动,以剑盘为中心,扩散开来。
这波动并非强大的力量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,仿佛与周围混乱的空间之力产生了某种共鸣。奇迹般地,那些狂暴肆虐的空间碎片,在接触到这股波动后,竟然变得温顺了许多,切割之力大减。甚至……有几道细小的空间裂缝,主动避开了他的身体!
“这是……轮回之力对空间也有影响?”陈凡心中一震,涌起一丝明悟。空间的生成与湮灭,本身岂不也是一种轮回?他的轮回剑意,似乎能在一定程度上安抚甚至引导这种最本源的力量!
他不敢怠慢,连忙集中心神,尝试着将这股微弱的共鸣放大。他不再强行对抗空间风暴,而是像引导熊破天的气血一般,试图去“理解”和“顺应”这片混乱空间的“轮回”。
过程依旧凶险万分,但压力却明显小了一些。他如同一个高明的冲浪者,在惊涛骇浪中寻找着那一线生机,随波逐流,却又隐隐掌控着方向。
终于,在不知经历了多少次险死还生后,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!
那光亮起初只有针尖大小,随即迅速扩大,化作一个旋转的出口!
“到了!”陈凡精神一振,用尽最后的力气,向着那出口冲去!
“噗——!”
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膜,周围恐怖的空间撕扯力骤然消失。新鲜的空气涌入肺叶,带着一股……浓郁的血腥气和淡淡的魔气?
陈凡重重地摔落在地上,浑身骨头像散架了一般疼痛。他挣扎着抬头,看向四周,瞳孔猛地收缩。
天空是暗红色的,仿佛被鲜血浸染过。大地一片荒芜,龟裂的土地上零星生长着一些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黑色枯草。远处,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建筑废墟,风格古老而怪异,绝非玄荒界所有。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十分稀薄,反而充斥着一种暴戾、混乱的能量粒子,让人极不舒服。
“这里……是什么地方?”陈凡心中一沉。这绝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个地方。此地的环境,倒更像是……某处古战场遗迹,或者是某个濒临毁灭的世界碎片?
“嗡……”就在这时,他怀中那枚得自七宗会武魁首的储物戒,突然微微发热。他神识探入,发现发热的,竟然是那枚代表进入“剑冢”资格的古朴令牌!此刻,这令牌正散发着微弱的白光,令牌背面,一个原本模糊的古字,渐渐清晰起来——
“狱”!
“狱?”陈凡眉头紧皱。这是何意?难道此地叫做‘狱界’?还是说……这里是一座监狱?
他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和虚弱,挣扎着站起身。当务之急,是找个安全的地方,尽快恢复伤势。这个世界给他的感觉,非常不好。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和魔气,预示着这里绝非善地。
他选定一个方向,那里有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,或许可以暂避。脚步踉跄地前行着,神识最大程度地散开,警惕着周围的一切。
突然,他脚步一顿,眼神锐利地看向左前方一片乱石后。那里,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,伴随着低沉的嘶吼和……咀嚼声?
陈凡屏住呼吸,悄无声息地靠近。透过石缝,他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:
几只形似野狗、却浑身长满脓包、嘴角流淌着腥臭涎水的魔物,正围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大快朵颐。那尸体穿着破烂的铠甲,看样式,似乎……并非人类?而更让陈凡心惊的是,这些魔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竟然都相当于聚魂后期左右!
“咔嚓……”一块碎石被陈凡不慎踩动。
“吼——!”那几只魔物瞬间抬起头,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陈凡藏身的方向!它们丢下食物,发出低沉的咆哮,缓缓逼近!
麻烦……来了!
陈凡嘴角泛起一丝苦涩。才出狼窝,又入虎穴。而且,是在他状态最差的时候。
“看来……想安静疗伤是不行了。”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“那就……杀出一条血路吧!”
轮回之路,从来都是在生死之间砥砺前行。这陌生而危险的世界,或许正是他新的磨刀石!
他一步踏出乱石堆,主动迎向那几只狰狞的魔物。新的征程,从第一场血战开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