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童引着陈凡穿过几重云雾缭绕的廊道,来到山峰侧面一处清幽小院。院中有一栋竹楼,推开窗便能望见云海翻涌,灵气充沛而不逼人,确实是个静修的好去处。
“前辈便在此歇息,若有需要,摇此铃即可。”道童恭敬地递上一枚青铜小铃,躬身退下。
陈凡步入竹楼,内部陈设简洁,一床一桌一蒲团,窗外云卷云舒,倒是让他连日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。他并未立即打坐,而是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其他山峰轮廓,心中思绪翻涌。
青霄剑宗,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深邃。云矶师叔的修为深不可测,言语间对轮回之秘似乎知之甚详,却又语焉不详。那镇狱剑碑的感应,更是将他自己与这个宗门无形中捆绑在一起。
“轮回秘境……黄泉路碎片……监察之责……”陈凡喃喃自语,这些线索碎片般在脑中组合。青霄剑宗祖师曾参与封印罪域,宗门内留有感应轮回气息的传承。那自己这身具轮回道基、从罪域脱身之人,在此地究竟是福是祸?
他内视丹田,那方微缩的轮回界缓缓旋转,中心黄泉虚影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丝,在感受到此地充沛灵机与隐隐存在的某种同源气息后,竟有些欢欣雀跃之意。这让他稍感安心,至少此地环境对他的道基有益无害。
“当务之急,是尽快恢复伤势,巩固修为,并了解这青霄剑宗的规则。”陈凡定下心神,盘膝坐于蒲团之上,取出云矶师叔所赠的丹药服下,又拿出几块灵石握在手中,开始运转《太虚轮回剑章》。
精纯的灵气与丹药之力涌入体内,被轮回道基迅速炼化,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神魂。与此前在罪域只能吸纳寂灭死气不同,此地灵气中正平和,更易吸收,让他恢复的速度快了许多。
就在他沉浸于修炼中时,青霄剑阁内,云矶师叔并未离去。他站在那幅剑字前,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,落在远处那座竹楼的方向。
“师兄,既然来了,何不现身一叙?”云矶师叔忽然开口,声音平淡。
阁内空间一阵波动,一位身着玄色道袍、面容清癯、眼神锐利如剑的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,正是执法堂的首座,玄珏真人。他气息内敛,但周身散发的剑意却让阁内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。
“云矶,你竟将一个来历不明、身怀异力的外人引入内门重地,还许他客卿身份?你可知此举会为宗门带来何等风险?”玄珏真人语气冷硬,带着质问。
云矶师叔转过身,脸上依旧带着淡然的笑意:“玄珏师兄,此子并非歹人。他身负轮回道基,乃千古罕有之机缘。更难得的是,心性坚韧,杀伐果断却不失底线,能从罪域那等绝地脱身,已证明其气运与能力。”
“轮回道基?”玄珏真人瞳孔微缩,显然也知晓此道基的非凡,“即便如此,他终究是外人。更何况,他来自罪域,焉知不是那里面某些存在的棋子?镇狱剑碑异动,关系重大,岂可因你一人之见而轻率处置?”
“正因为镇狱剑碑因他而异动,才更显其特殊。”云矶师叔走到窗边,与玄珏真人并肩而立,望向云海,“师兄,你可知祖师爷当年留下预言?‘轮回现,剑碑鸣,大劫启,一线生’。此子,或许便是那‘一线生机’的契机。”
玄珏真人沉默片刻,锐利的目光稍稍缓和:“即便如此,也需谨慎。宗门内并非铁板一块,外界虎视眈眈者更众。你将他置于眼下,是福是祸,犹未可知。”
“放在眼下,总比让他流落在外,被其他势力发现要好。”云矶师叔意味深长地道,“况且,剑洞秘境将启,正是检验其心性实力的试金石。若他真是应劫之人,必能脱颖而出。若心术不正或能力不济,秘境之中,规则使然,发生什么意外,也怨不得旁人。”
玄珏真人冷哼一声:“你倒是打得好算盘。罢了,既然你已决定,我便暂不干涉。但此子若有任何异动,或对宗门不利,我执法堂定会第一时间将其拿下,届时你可莫要阻拦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云矶师叔颔首,“宗门安危,重于一切。”
玄珏真人深深看了一眼竹楼方向,身形渐渐变淡,最终消失不见。
阁内重归寂静。云矶师叔轻轻抚过琴弦,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,自语道:“陈凡……希望你不要让老夫失望。这潭沉寂了太久的水,是时候该动一动了……”
三日之后,陈凡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,只觉神清气爽,周身灵力充沛,伤势已然痊愈,修为更是精进不少,距离筑基中期仅有一步之遥。轮回道基上的第七片道叶彻底凝实,第八片叶子的虚影也清晰了几分。
他刚睁开眼,便见一枚玉简悬浮在面前,是云矶师叔传来的信息。玉简中详细说明了客卿的权利与义务,以及获取贡献点、兑换资源的途径,并附上了一枚客卿令牌和一份关于剑洞秘境的简要介绍。
“贡献点可通过完成宗门任务、上交珍贵材料、秘境探索等方式获取。可兑换功法典籍、丹药法宝、修炼洞府使用权等……”陈凡浏览着信息,目光最终落在剑洞秘境的介绍上。
“剑洞秘境,乃本宗祖师以无上法力开辟的一处试炼之地,内分九层,层层递进。藏有前辈剑意感悟、珍稀灵材,亦有强大妖兽守护。秘境开启期间,弟子可入内历练、寻宝,但生死自负。秘境深处,据说留有祖师关于‘轮回’与‘寂灭’剑道的部分传承线索……”
“轮回与寂灭剑道!”陈凡心头一震,这无疑是对他吸引力最大的部分。若能找到相关传承,必能让他对轮回之道的理解更上一层楼。
他收起玉简,握紧客卿令牌,眼中闪过坚定之色。这剑洞秘境,他必须去!不仅要获取贡献点,更要探寻那可能与自身道基息息相关的祖师传承。
接下来的日子,陈凡深居简出,大部分时间都在竹楼中巩固修为,熟悉青霄剑宗的基础情况,偶尔也会在允许的范围内,于外门区域走动,感受此地的剑修氛围。
他发现青霄剑宗的弟子,无论内门外门,身上都带着一股锐意进取的精气神,宗门内竞争激烈,但也秩序井然。期间,他也隐隐感受到一些或好奇、或审视、甚至略带敌意的目光,显然他这位“空降”的客卿,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。
这一日,陈凡正在院中演练一套新兑换的基础剑诀,试图将轮回剑意融入其中,忽听院外传来一个清朗却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:
“里面住着的,可是新来的陈凡客卿?在下内门弟子赵琰,特来请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