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内,时间仿佛凝滞。陈凡盘膝而坐,心神完全沉入体内,消化着夜七前辈残魂最后馈赠的感悟。
那是一缕精纯到极致、历经万载沉淀的黄泉真意。不同于他自行感悟的寂灭与新生,这缕真意更加古老、浩瀚,仿佛一条真正的黄泉大河,在他心田流淌。其中蕴含的,是对生死轮回秩序本身的理解,是镇守黄泉、接引亡魂的职责与权柄,更是一种历经崩坏与绝望后的沧桑与坚守。
“原来……黄泉不止是寂灭与新生的轮转,更是秩序……”陈凡心中明悟。他丹田内,那道烙印在轮回道基上的黄泉虚影,在这感悟的滋养下,变得愈发清晰、灵动。甚至隐隐有水声潺潺,仿佛真的有一条微缩的黄泉在道基中诞生、流淌。他对轮回之力的掌控,尤其是对死寂、消亡、净化等力量的运用,瞬间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。若说之前只是借用皮毛,现在则是窥见了门径。
同时,一段模糊的空间坐标与感应方法,也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。那是夜七以最后的力量,为他指引的、一处相对稳定的、通往外界(很可能是青霄剑宗秘境某处)的空间裂隙。但坐标模糊,且不断漂移,显然并不稳定,更提及了封印松动,归途可能有变。
最后,是对手中这盏“镇魂灯”的感应。此灯似乎与这方“灯中界”石室一体,既是封印此地、隔绝内外的核心,也是控制、进出此地的钥匙。此刻灯焰黯淡,显然消耗巨大,但与陈凡神魂紧密相连,让他能模糊感知到外界镇魂灯本体周围的情况。
“当务之急,是恢复伤势,稳固修为,然后……炼化此灯,离开此地。”陈凡心念电转。夜七前辈最后的警告言犹在耳,此地绝非久留之地。影殿之人可能还在外面守株待兔,而那封印松动后可能苏醒的禁忌存在,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他取出身上所剩无几的疗伤丹药服下,又从储物戒中拿出几块上品灵石,开始全力吸纳其中灵力,修复身体与神魂的损伤。此地虽是灯中界,但灵气稀薄,远不如外界,只能依靠灵石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不知过去了多久,当陈凡再次睁开双眼时,眸中灰黑色的光芒内蕴,气息沉稳深邃,伤势已恢复了七七八八,筑基后期的修为也彻底稳固下来,甚至因融合了那缕黄泉真意,气息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。
“该炼化此灯了。”他目光落在面前悬浮的镇魂灯上。此灯看似古朴无华,但历经万载,灯身依旧温润,灯盏中那点豆大的苍白火苗,虽微弱,却散发着恒定、仿佛能灼烧神魂的气息。
陈凡逼出一滴心头精血,混合着一缕融合了新领悟黄泉真意的神魂烙印,缓缓滴向灯焰。
“嗡——!”
精血与神魂烙印没入灯焰的刹那,镇魂灯微微一震,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那豆大的火苗骤然明亮了几分,一股冰凉却不刺骨、反而带着一种安抚神魂般奇异力量的波动,顺着那丝联系,缓缓流入陈凡的识海。
大量信息随之涌入:
镇魂灯,乃上古幽冥巡查使一脉传承圣物(仿品),以黄泉深处“冥魂木”为灯体,“不灭魂火”(一丝稀释后的真正黄泉本源火)为焰,有镇魂安魄、辟易万邪、照见幽冥、稳固空间之能。更可作为信物,感应同源气息,甚至……在特定条件下,接引真正的黄泉之力!但此灯受创严重,灯油(魂力)几近干涸,威能十不存一。
“果然是了不得的宝物……”陈凡心中暗惊。即便是仿品,也绝对是了不得的古宝。可惜受损太重,目前主要作用恐怕是稳固这方灯中界,以及……作为感应黄泉相关事物的信标。那“接引黄泉之力”,恐怕需要灯油(魂力)充足且自身实力足够才能尝试。
随着初步炼化,他与镇魂灯、与这方灯中界的联系更加紧密。心念一动,便能模糊感知到外界那片废墟祭坛周围的景象。
祭坛依旧,但周围却多出了几道身影!正是那面具人与其手下!看样子,他们并未离去,而是守在这里,似乎在等待什么。面具人盘膝坐在祭坛边,气息萎靡,显然伤势不轻,但眼中的阴鸷与贪婪却丝毫未减。其余几名杀手分散四周,警惕地戒备着。
“果然在守株待兔。”陈凡冷笑。不过,他此刻身处灯中界,对方似乎并无察觉。这灯中界似乎是独立的小空间,隐匿效果极佳。
“不能久留。必须趁他们不备,利用夜七前辈给的坐标,启动镇魂灯的部分威能,打开一条临时的通道,传送离开。”陈凡心中有了计较。硬拼不智,尤其是在这封印可能松动、危机四伏的黄泉幽境。
他沉下心神,一边继续温养镇魂灯,恢复其一丝力量,一边仔细感应夜七留下的空间坐标。坐标所指,似乎是这片黄泉幽境碎片与外界(很可能是剑洞秘境)的一处薄弱交界点。但那点在不断移动,需要精准捕捉。
“等不了了……”陈凡能感觉到,外界那面具人似乎在布置什么,取出了几杆阴气森森的阵旗,插在祭坛周围。“必须马上走!”
他心念一动,全力催动刚刚炼化的镇魂灯!灯盏中那豆大的苍白火苗猛地跳跃了一下,散发出一圈无形的波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