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:四个标准日。
冰柩核心,幽蓝的星魂种子如同凝固的冰晶,在绝对静滞中沉睡,对外界即将来临的惊涛骇浪毫无所觉。“古星镇魂灯”的光芒稳定而内敛,灯焰深处的混沌,在持续消化阴寒“废能”的过程中,隐隐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、与这片虚空共鸣的晦涩韵律。
陈凡盘膝(意念)悬坐于冰柩与“方舟”外壳之间,暗金身躯表面流转的炽白纹路已彻底黯淡,所有外在的力量波动尽数收敛。他如同一块冰冷的金属,一块与“方舟”、与这片黑暗彻底融为一体的顽石。
唯有他的意识,此刻燃烧到了前所未有的炽烈与专注。先前无数次失败的“聆听”与“触摸”,已让他对“虚空鲸息”那庞大、古老、死寂的吐纳法则,有了一个极其模糊、却又至关重要的初步印象。那不是具体的“公式”或“图谱”,而是一种韵律感,一种冰冷、漠然、却又蕴含着某种恒定节奏的、仿佛宇宙本身呼吸般的“脉动”。
下一次“鲸息”的吐纳周期,即将到来。根据之前的观测,每一次周期并非完全一致,会有极其微弱的、看似随机的波动,但核心的韵律骨架相对稳定。他要抓住的,就是那相对稳定的“骨架”在吐纳交替瞬间,可能出现的、极其短暂的“法则涟漪”或者说“能量-空间结构的薄弱节点”。
“劫元”在他体内,被压制、凝聚到一种近乎“不存在”的状态,却又保持着最高度的“待发”敏锐。他将其想象成一枚最细、最柔韧、对“法则”有着一丝天然感应的“探针”。
“古星镇魂灯”被他调整到一种奇异的“半激发”状态。混沌光芒极度内敛,却在灯盏核心,构建了一个极其微小、却异常复杂的“能量共鸣与缓冲捕获矩阵”。这个矩阵的设计,参考了“古星传承核心”中关于“法则共鸣器”的残缺描述,以及他自己对“劫元”和“虚空鲸息”环境的理解,粗糙、不稳定,却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极限。
成败,在此一举。
“来了……”
感知的边缘,那冰冷、庞大的“鲸息”法则脉动,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,开始进入“吸气”末段,即将转向“呼气”。陈凡的全部心神,都锁定在那个“转折”的刹那。
“吸气”的韵律达到顶峰,周遭虚空仿佛向内微微“凹陷”,连光线和能量都被无形之力向黑暗中心拖拽。
就是现在!吸气与呼气的“间隙”,法则运行最不稳定的瞬间!
“劫元——共鸣!”
陈凡意念如电,将那缕凝聚到极致的“劫元”,按照他之前无数次推演、模拟出的、与“鲸息”吐纳法则“骨架”产生最轻微同频的波动模式,小心翼翼地、如同羽毛拂过水面般,朝着感知中那“法则涟漪”最可能出现的方位,“探”了出去!
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外泄。“劫元”的波动,无形无质,仿佛只是一缕特殊的“意念”或“信息”,尝试着与那片冰冷、死寂的宇宙法则,进行一次“沟通”。
“嗡……”
“劫元”触及“法则涟漪”的瞬间,陈凡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撞上了一堵冰冷、厚重、无边无际的冰墙!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源自法则层面的排斥与漠然,如同潮水般顺着“劫元”的联系反冲回来!这并非攻击,而是高位存在对低位干扰的本能反应,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,却足以让任何敢于窥探的灵魂冻结、崩碎!
陈凡闷哼一声(意念模拟),暗金身躯剧烈震颤,体表甚至出现了细微的、如同冰裂般的纹路!心神如遭重锤,与“劫元”的联系差点被这恐怖的法则反冲直接震断!他死死咬牙,凭借着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、近乎本能的坚韧意志,硬生生抵住了这第一波冲击,没有让“劫元”的共鸣波动溃散。
与此同时,他那缕“劫元”模拟出的、与“鲸息”法则“骨架”同频的波动,似乎起到了极其微弱的效果。就像一根恰好卡在巨大齿轮转动间隙的、最细的头发丝,虽然无法阻止齿轮,却让那“间隙”处,产生了一丝极其短暂、极其细微的、不和谐的“震颤”。
这“震颤”,在“虚空鲸息”那庞大无匹的法则运行中,微不足道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但对于早已“蹲守”在一旁、全神贯注的陈凡和“古星镇魂灯”而言,却如同黑夜中的一道微光!
“就是现在!神灯——捕获!”
陈凡强忍着神魂欲裂的剧痛和法则反冲的持续碾压,将最后一点清醒的意念,注入“古星镇魂灯”!
“嗡——!”
“古星镇魂灯”那早已准备好的、处于“半激发”状态的“能量共鸣与缓冲捕获矩阵”,瞬间全功率运转!灯焰猛地一跳,混沌光芒不再内敛,而是化作一张极其纤细、无形、却对那“法则震颤”处泄露出的、一丝丝性质发生了极其微妙变化的“废能”有着特定吸引力的“法则之网”,精准地朝着那“震颤”的源头,一兜!
“嗤……”
一声仿佛冰屑落入滚油的、极其细微的声响,在陈凡的意识深处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