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薪火”计划,如同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,每一步都需要极致的计算、绝对的稳定,以及一丝不可或缺的运气。陈凡没有急于动手,他将这个构想深埋心底,如同雕琢璞玉般,先进行着最精密的“内视”与“推演”。
他首先要解决的,是“能量源”问题。“微型秩序转化场”不能直接触碰“虚空鲸息”核心的吐纳,那无异于自杀。他必须找到一种“温和”到几乎无害的能量来源。
目标很快锁定:弥漫在“方舟”周围的、经过“鲸息”吐纳稀释、性质相对稳定但极其稀薄的“基础废能”,以及“方舟”自身维生系统和冰柩场域运行中,不可避免产生的、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“能量余波”和“废热”。这些能量余波和废热,本质上是“有序”能量在做功或维持场域时,无意义损耗、降级成的“无序”或“无效”能量,通常被视为纯粹的消耗和负担。
但在陈凡的构想中,这些“能量余波”和“废热”,恰恰是“有序”向“无序”?转变过程中的产物,或许蕴含着某些可以被重新“梳理”和“利用”的、尚未完全消散的“秩序印记”或“能量结构残留”。将它们与稀薄的“基础废能”混合,可能构成“转化场”最初级的、相对安全的“原料”。
接下来,是“转化核心”与“流程”的设计。这需要“古星镇魂灯”的混沌秩序之力作为“调和”与“驱动”,更需要一个能够承载这种“模拟循环”的“物理结构”或“能量场”。
陈凡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冰柩基座那些镌刻的、已经开始自发吸收“星骸晶尘”的温养矩阵纹路上。这些纹路,是“星枢”技术的体现,本身就是为了高效转化能量、维持特定场域而设计,与冰柩、与北冥嫣然的星魂高度契合,并且已经表现出了一定的“环境适应性”。它们是现成的、与目标(维持强化冰柩场域)直接关联的、潜在的“转化场基底”。
计划的核心思路逐渐清晰:以冰柩基座特定的、相对外围的几道温养矩阵纹路为“接收与预处理阵列”,尝试主动引导、收集“基础废能”和“能量余波”,形成初步的、可控的“原料流”。
然后,在距离冰柩稍远、但与基座矩阵存在能量链接的“方舟”内壁某处,以“古星镇魂灯”为核心,构建一个极其微小、结构经过精心设计的“模拟吐纳与转化核心”。这个“核心”将尝试模拟“虚空鲸息”吐纳法则中,关于“能量压缩、沉淀、初步转化”的那部分最基础、最温和的韵律(这是陈凡多次“窃息”和观察后,结合“灰白能量”的特性,逆向推导出的、相对最“安全”的一小段韵律),用“神灯”的混沌秩序之力进行“调和”与“引导”,对“原料流”进行“加工”。
“加工”的目标,不是产生“灰白能量”那种高级别的、中性的“基石能量”,而是尝试产出一种性质更简单、更温和、更容易被冰柩场域直接吸收利用的、类似于“秩序能量微滴”的东西。这“微滴”的能量层级可能极低,但胜在“纯净”与“契合”,可以直接用于维持甚至缓慢强化冰柩场域,从而间接减少“方舟”能源核心对冰柩的供应压力,或者将节省下来的能源用于其他更关键的方面。
整个流程,如同在“虚空鲸息”这头巨兽的呼吸边缘,搭建一个用沙子垒成的、试图收集巨兽呼气时最微弱的水汽、并尝试用自身的热量将其蒸馏出淡水的、简陋无比的“露水收集与蒸馏装置”。
听起来荒诞,却是绝境中能想到的、最具“成长潜力”的思路。
推演是漫长而痛苦的。陈凡需要调动所剩不多的计算力,在意识中反复模拟能量流的引导、神灯之力的介入、模拟韵律的波动、以及可能产生的任何反噬或意外。他需要确保这个“转化场”的运作,绝不会对冰柩场域的核心稳定产生任何干扰,更不能对北冥嫣然的星魂造成丝毫影响。
同时,他还要反复验证,这个自行搭建的、简陋的“模拟吐纳”过程,是否会引动“虚空鲸息”本体的“注意”。哪怕是一丝最微弱的异常波动,在如此近的距离,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。
时间在专注的推演中流逝。“方舟”的能源储备,在获取新的“灰白能量”后,短暂回升到3.4%,又随着时间推移,缓缓跌向3.3%。冰柩场域在持续吸收微量“星骸晶尘”下,稳定性缓慢提升,北冥嫣然的星魂本源纯净度悄然突破9.0%,但能量层级依旧在2.5%?附近纹丝不动,仿佛遇到了无形的瓶颈。
陈凡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推演永远无法完美,尤其是在这种完全未知的领域。他必须开始实践,哪怕只是最小规模的、试探性的第一步。
他选择了冰柩基座最外围、与核心场域联系相对最弱的一道辅助能量引导纹路,作为“接收与预处理阵列”的起点。然后,在距离冰柩约三米远的、相对空旷的舱壁位置,以“古星镇魂灯”为中心,极其小心地、几乎不引起任何能量扰动的,布下了一个由神灯秩序之力勾勒的、仅有巴掌大小的、结构极其简单的“初始转化符文”。这个符文,是他对“鲸息”吐纳法则中,关于能量“沉淀”与“初步秩序化”那一小段韵律的、极度简化且扭曲后的模拟。
他将预先储存的那份“灰白能量”,小心翼翼地分出极其微小的一丝,注入这个“初始转化符文”,作为启动的“种子”和初始的“调和剂”。
然后,他屏息凝神,将状态调整到最佳,缓缓激活了“神灯”与那“初始转化符文”,以及冰柩基座那道选定的纹路之间的、极其微弱的链接。
没有光芒万丈,没有能量奔流。只有“古星镇魂灯”的灯焰,极其微弱地、几乎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。那道“初始转化符文”散发出微弱到如同错觉的、几乎融入背景的能量涟漪。冰柩基座的那道纹路,也仅仅是极其轻微地亮了一下,几乎看不出变化。
但陈凡的感知,却牢牢锁定了这一切。
他“看到”,或者说感知到,在“神灯”秩序之力的极其微弱的引导下,舱内弥漫的、最稀薄的那种“基础废能”,以及冰柩场域和“方舟”系统运行时产生的、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捕捉的“能量余波”,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,向着那道冰柩基座纹路和“初始转化符文”的位置,产生了一丝丝难以言喻的、极其微弱的“汇聚倾向”。
这种“汇聚”是如此微弱,以至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更像是能量本身的自然涨落。但陈凡知道,这不是自然涨落,是他搭建的那个简陋“装置”,开始工作了!
“原料”被极其微弱地引导、汇聚到“初始转化符文”附近。符文在“灰白能量”种子和“神灯”之力的驱动下,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频率、模拟着那极度简化的“沉淀”韵律,对汇聚而来的、稀薄到极点的“原料”进行“加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