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并不响亮,却带着一种穿透时间与死寂的奇异力量,温和地、清晰地,回荡在凝固的大厅之中。
阴影深处,那两点猩红的、冰冷的、死寂的光芒,缓缓地、转向,锁定了那翠绿光芒的源头——大厅中央,那巨大的、布满裂痕的、水晶立柱的基座下方。
那只黑色结晶的、巨大的爪子,虚握的动作,彻底、停滞了。指尖萦绕的、能抹除存在的冰冷、死寂的气息,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,无声地、收敛、消散。
“守护之壁”前,那蔓延的、漆黑的裂痕,在翠绿光芒的拂过下,迅速地、消融、褪去,露出下方灰白、死寂,但至少不再被持续侵蚀的地面。
银叶周身剧烈闪烁、即将崩溃的银白光芒,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,骤然、稳定了下来。它核心的过载警报,在翠绿光芒的滋养下,飞速地、降低。外壳上那些崩裂的、漆黑的裂痕,虽然没有立刻愈合,但逸散的银白能量光点,停止了流失。
它微微、转动银白色的眼眸,看向那翠绿光芒的源头。眼中的数据流,疯狂地、重新、运转起来,试图分析这突然出现的、温和而浩瀚的、充满生机的力量。
陈凡的“灵魂”,在那狂暴的、自毁般的冲击后,本就透支、重伤,如同风中残烛。此刻,这温和的、充满生机的翠绿光芒拂过,如同甘霖、洒在干涸的、龟裂的大地上,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滋养与舒缓。那灵魂深处撕裂般的痛楚,竟然、奇迹般地、缓解了许多。
他艰难地操控着“混沌星骸”残破的、几乎要散架的躯壳,缓缓地、转向,暗红的复眼,同样、死死地,盯住了那水晶立柱的基座下方。
那里,原本是堆积的、破裂的卵壳与厚重的尘埃。
此刻,在翠绿光芒的映照下,那些尘埃与卵壳,如同被、无形的、温柔的手拂开,缓缓地、向两侧、滑落。
露出了,下方的、景象。
那不是金属的地面。
而是一片虬结的、粗大的、如同、古老的、树根般的、木质结构。
不,就是、树根。
深褐色的、布满了岁月痕迹与裂痕的、粗壮的、古老的、树根。
这些树根,盘根错节,深深地、扎入下方更深处的黑暗之中。其中最粗壮的几根,缠绕、包裹着那水晶立柱的基座,仿佛在支撑着它,又仿佛在汲取着什么,亦或是……封印着什么。
而那翠绿的、温和的、充满生机的光芒,正是从这些古老的、虬结的树根的缝隙之中,渗透、散发出来的。
光芒并不均匀,有些地方明亮些,有些地方黯淡些。但在光芒最盛的、树根最密集的中心区域,隐约可见,一截、更加、粗壮的、主干般的根须,微微地、隆起。
那苍老的、温和的声音,便是从这隆起的根须之中,传出的。
“老伙计,收起你的‘沉眠之触’吧。”那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淡淡的、疲惫的、笑意,“他们身上的‘味道’……虽然混乱,带着‘劫’与‘冰’的痕迹,还有那令人厌恶的‘湮灭’之力……但核心,是鲜活的、挣扎的、不屈的‘生’之意志。不是‘它’那些冰冷的、空洞的、只知道吞噬与同化的爪牙。”
阴影深处,沉默了。
那两点猩红的、冰冷的、死寂的光芒,依旧、死死地、盯着那翠绿光芒的源头,盯着那隆起的、古老的根须。
良久。
一声低沉的、仿佛、从、地心、深处、传来的、带着、无尽、岁月、沉淀与、疲惫的、叹息,缓缓地、响起。
“……木……老……鬼……”
“你……确定……?”
那声音,干涩、嘶哑,如同两块、生锈的、沉重的、金属、摩擦。每一个字,都仿佛耗费了、极大的、力气。其中蕴含的冰冷与死寂,并未完全消散,只是被、强行、压抑、收敛了。
“确定。”那苍老的、温和的声音——被称作“木老鬼”的存在——轻轻地、肯定地道,“我‘听’到了。那小家伙的灵魂……在燃烧,在咆哮,在不顾一切地,想要守护……守护他身边那个,用自己的核心、用守护的誓言,为他争取时间的……小家伙。”
“守护……”阴影深处的声音,重复着这两个字,冰冷的、死寂的猩红光芒,微微、闪烁了一下,似乎在、咀嚼、品味着这陌生的、遥远的词语。
“多么……遥远……陌生……脆弱……又……愚蠢……的词语……”
“但……”它的声音,顿了顿,冰冷的、死寂的注视,再次、扫过摇摇欲坠的“守护之壁”,扫过壁后那残破的、燃烧的、混沌的巨兽,扫过那银白的、外壳崩裂的身影。
“……确实……不是……‘它’的……味道……”
“而且……”被称为“木老鬼”的存在,声音中多了一丝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感慨,“他们身上……有‘星骸’的气息……虽然残破,虽然混杂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……但那份源自星骸核心的、挣扎求存的‘执’……骗不了我这把老骨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