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内,死寂弥漫。
两位古老存在的目光,如同实质的枷锁,压在陈凡的灵魂上。他感觉自己的秘密正被一层层剥开,暴露在难以想象的古老视线之下。
“实验品?火种?”陈凡的灵魂波动带着嘶哑与一丝自嘲,“我只是个想活下去的倒霉蛋。至于‘它’……我连你们说的‘它’是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是吗?”阴影深处,那干涩嘶哑的声音冰冷响起,“无知,有时是幸运,有时……是最大的原罪。”
木老鬼的翠绿光芒微微摇曳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,却多了一份深沉的探究:“小家伙,不必紧张。若你真是‘它’的爪牙或造物,在你踏入此地的瞬间,触及‘心脏’脉动的刹那,‘沉眠之触’便会将你彻底抹去,老朽也无力,更不会阻止。”
它停顿了一下,翠绿光芒扫过那巨大的、布满裂痕的水晶立柱,又扫过银叶残破的银白外壳,最后回到陈凡身上。
“你身上驳杂的力量,那丝几乎被磨灭的‘源’之律动,以及……你身边这位不惜燃烧核心也要构筑‘守护之誓’的同伴……”木老鬼缓缓道,“这一切,构成了一个矛盾的谜团。但正是这份矛盾,这份挣扎求存的意志,让我们愿意……给你一个对话的机会,而非直接审判。”
“机会?”陈凡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,操控“混沌星骸”残破的头颅微微抬起,暗红复眼锁定了翠绿光芒的核心,“什么机会?”
“一个交易的机会。”木老鬼道,“用你知晓的信息,交换你所需的东西。比如……安全离开此地的方法。又或者……你灵魂深处,那些‘枷锁’与‘侵蚀’的……缓解之道。”
陈凡心中剧震。对方不仅看出了他灵魂的“驳杂”,更似乎察觉到了“冰魄星痕”碎片带来的“冻结”与“湮灭”之力造成的“侵蚀”?甚至……可能感知到了混沌核心的“镇压”状态?
“你们想知道什么?”陈凡没有立刻答应,反问道。
“一切。”阴影中的存在,冰冷地吐出两个字,“你的来历。你获得这些力量的经过。尤其是……你接触到任何与‘它’相关的存在、造物、或者……感觉的……任何细节。”
木老鬼补充道,语气带着一种悠远的沉重:“这对我们,至关重要。这颗‘心脏’……以及困守于此的我们,都与‘它’……有着无法斩断的因果。”
陈凡沉默。他在快速权衡。透露多少?如何在不暴露混沌核心、冰魄星痕碎片本质的情况下,获取信任和需要的信息?银叶的损伤急需处理,此地也绝非久留之地。
“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。”陈凡最终开口,灵魂波动稳定下来,“但首先,我需要确保我的同伴安全。它的核心受损严重。”
翠绿光芒柔和地洒在银叶身上,那崩裂的外壳在生机滋养下,愈合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。“如你所愿。老朽的‘生息之力’虽所剩无多,暂时稳定它的伤势尚可。”
银叶眼眸中的银光稳定了许多,向陈凡传递来一道简短却清晰的信息:“结构损伤缓解17%,能量回路重启中,逻辑核心过载解除。建议谨慎进行信息交换,优先获取脱离路径与威胁评估。”
陈凡心中稍定,开始讲述。他隐去了地球和穿越的细节,将自己描述为一个意外被卷入空间乱流,坠落到某个濒死星辰(指混沌核心最初的星辰)的迷失者。他描述了在那星辰核心遭遇的混沌狂暴能量,以及后来在不同地方遭遇的、带有“湮灭”特性的怪物(指代“古物”),并意外吸收了一些奇异而危险的力量碎片(模糊化处理劫元与冰魄星痕碎片的获得过程)。他强调了自己一直在挣扎求生,对抗体内力量的冲突与反噬,并一直在寻找离开这片遗落之地的方法。
他讲述的大部分是事实,只是模糊了关键的地点和力量的具体名称、来源。在提到“带有湮灭特性的怪物”和“那些试图吞噬、同化一切的诡异存在”时,他仔细观察着两位古老存在的反应。
当他描述那些“怪物”的特征,尤其是那种“冰冷”、“空洞”、“只有纯粹吞噬与转化欲望”的感觉时,阴影深处,那两点猩红的光芒,骤然变得极度冰冷,甚至散发出近乎实质的杀意。而木老鬼的翠绿光芒,也明显波动了一下,流露出深切的……悲伤与愤怒。
“……看来,你们知道它们是什么。”陈凡停止了讲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