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索科菲斯大教堂的钟声刚过午时,阳光透过彩绘玻璃,在大理石地面投下斑斓的光斑。玛丽安正弯腰给排队领粥的孩子们分面包,檀木念珠在腕间轻轻晃动,与孩子们的笑声撞出温软的回响。
“玛丽安神官,今天的粥里加了蜜枣呢。”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碗,仰起脸看她。
玛丽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:“是呀,神说,要让孩子们尝到甜。”话音未落,教堂门口突然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——是铠甲摩擦的声音。
克露斯提着长剑站在台阶下,银白铠甲在阳光下晃眼,束紧的胸甲线条冷硬如铁。她瞥了眼排队的平民,眉头拧成结:“玛丽安,主教大人找你。”
玛丽安擦了擦手,刚要回应,就见克露斯的目光扫过她沾着粥渍的袖口,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嫌弃:“神官就该待在祭坛前,不是在这儿跟泥腿子混在一起。”
“克露斯队长。”玛丽安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多了丝坚持,“《圣典》第三章说,神的殿堂向所有子民敞开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克露斯紧握剑柄的手,“何况,你铠甲的系带松了,刚才过来时,一路都在晃。”
克露斯猛地低头看自己的铠甲,果然见腰侧的皮带松了半截——是今早急着出任务没系好。耳尖“腾”地红了,却梗着脖子道:“要你管!赶紧跟我走!”
两人穿过回廊时,正撞见几个年轻骑士聚在柱后窃笑。
“看,克露斯队长又跟神官待在一起了……”
“说真的,她那铠甲束得也太紧了,哪有女骑士这样的……”
“嘘!小心被她听见,上次有人说她剑法‘像娘们儿’,被揍得三天起不来床!”
克露斯的脚步猛地顿住,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泛白。玛丽安轻轻拽了拽她的披风,低声道:“别理他们。《圣典》里说,言语如尘埃,唯有行动能刻入石碑。”
克露斯深吸一口气,甩开她的手,却没回头找骑士们麻烦,只是步子迈得更急了。
红衣主教拉格纳的书房里,烛火跳动。老人坐在铺着紫绒的扶手椅上,手指捻着一枚鹫尾纹戒指,目光落在摊开的羊皮卷上——那是普莱士帝国最新的扩张版图,边缘用红墨水圈出了靠近鹫尾边境的三座城池。
“玛丽安,”拉格纳的声音苍老却有力,“莉莎元首派使者来了,说要在边境开‘贸易集市’。”他冷笑一声,“美其名曰‘互通有无’,实则想把他们的世俗玩意儿塞进我们的土地。”
玛丽安垂眸:“主教大人,集市或许是机会。让子民看看帝国的并非全是洪水猛兽,我们也能借机……”
“借机让他们的享乐主义腐蚀信仰?”克露斯猛地插话,铠甲碰撞发出刺耳的响,“主教大人,这分明是挑衅!该派禁卫军去把使者打回去,让他们知道鹫尾的土地,容不得世俗的脏东西!”
“克露斯!”拉格纳抬眼,眼神锐利,“骑士团的剑,不是用来斩使者的。”他转向玛丽安,“你觉得呢?”
玛丽安指尖划过念珠,轻声道:“不如由我去赴集市。带着教堂的圣饼和草药,告诉他们,鹫尾的信仰,是守护而非隔绝。”
克露斯立刻反对:“不行!你手无寸铁,万一帝国耍花样……”
“有克露斯队长在,我很放心。”玛丽安打断她,目光温和却坚定,“你会护着我,对吗?”
克露斯一怔,耳尖又红了,别过脸嘟囔:“谁、谁要护着你……我只是执行主教的命令。”
拉格纳看着两人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,敲了敲羊皮卷:“就这么定了。玛丽安去主持集市,克露斯带禁卫军护卫。”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,“记住,鹫尾的荣耀,既要靠剑,也要靠心。”
离开书房时,夕阳正斜照进长廊。克露斯拉住玛丽安的披风,把她往阴影里拽了拽——廊外有骑士在偷看。
“喂,”她别扭地开口,“到了集市,不准离我三步远。帝国那些人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玛丽安笑着点头:“好。”她抬手,替克露斯系紧了腰间的皮带,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腰侧,触感坚硬的铠甲下,似乎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。
“还有,”克露斯猛地后退一步,手按在剑柄上,像是在掩饰什么,“不准给我送花!也不准夸我‘细心’!”
“知道了。”玛丽安忍着笑,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,腕间的念珠轻轻作响。
远处的钟楼传来晚祷的钟声,惊起一群白鸽。玛丽安望着普莱士帝国的方向,轻声祈祷:愿剑与念珠,终能在同一片天空下,找到平衡的光。而她没看见,克露斯站在回廊尽头,悄悄回头望了她一眼,银白铠甲的缝隙里,漏出半片被风吹起的、绣着鹫尾纹的披肩——那是上次玛丽安帮她缝补时,不小心留下的。
边境的风,已经开始带着不一样的气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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