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天野盯着手机屏幕，那个换号又冒出来的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里。他没动气，也没删，只是把包装袋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方便面还没泡上，他先点了根烟，吸了一口，吐出的白雾飘到天花板就散了。
“谁啊这是，非得演个深不可测？”他自言自语，顺手把号码拉进黑名单二号池，连同新号一起封死。
烟灰刚落，直播平台自动刷新首页推荐。第一条就是剪辑视频——《张公子街头被围堵全纪录》，播放量已经破千万。评论区全是“江哥牛逼”“神豪出手，寸草不生”。有人甚至做了表情包，把他打赏火舞凰的画面P成了“当代财神爷下凡”。
他关掉推送，正准备起身去泡面，微信突然震动。
火舞凰发来一条语音：“今天直播间有人说你是我的榜一大哥，我都没敢认，是真的吗？”
后面跟着个眨眼的表情。
江天野勾了下嘴角，回了个字：“假的。”
对方秒回：“那你现在是不是该证明一下？”
他干脆打开直播平台，搜她ID，直接送出一个“星河万里”礼物。系统提示音立刻响起：“老板大气，奖励到账，帅到报警！现金返现10000元已入账。”
他截图发过去：“这下真了。”
那边过了几秒才回：“啧，早说嘛，我还以为你躲哪吃独食去了。”
电竞冷雪这边更直接。他刚退出聊天界面，首页弹出她的直播标题：《某些人别瞎猜了，江天野是我朋友，不是金主！》
弹幕瞬间炸开：
【啊？官宣了？】
【朋友？我看是CP吧】
【别装了，他肯定给你刷过】
她坐在电脑前，双马尾晃了晃，眼神一横：“闭嘴，不许脑补！再刷‘嗑到了’我禁言一排。”
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，切屏打了局游戏，赢了之后在结算界面举着胜利手势说：“感谢老朋友支持，懂的都懂。”
江天野截了图存进私密相册，备注写的是：“冷雪今日营业正常。”
手机继续震。苏浅浅的消息跳出来：“工作室附近有人打听你是不是常来……要不要换个地方见面？”
他看着这条消息，沉默了几秒，回：“我在哪，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想见我。”
对方停顿许久，回了个笑脸，然后发来一张照片——窗台上摆着他之前送的那束白玫瑰，花瓣微微卷边，但还立着。
他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，终于起身去泡面。
水烧开，面饼扔进去，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新闻。财经频道正在播张氏集团最新动态，股价连续三天跌停，合作方集体撤资。主持人一脸严肃地说“资本市场的信任一旦崩塌，重建将极为困难”。
他吹了吹滚烫的面条，心想：这才刚开始。
吃完面，他把碗推进水槽，重新坐回沙发。手机一拿起来，消息就跟洪水似的涌进来。
十几个陌生主播私信轰炸：
“江先生您好，我是新人主播XXX，希望能有幸获得您的关注。”
“天野哥，咱们能不能连麦一波？保你热度冲前三！”
“看到您支持电竞冷雪，我也玩APEX，求带飞！”
还有更离谱的，一个自称“独立音乐人”的发来demo，附言写着：“这首歌献给您，只要您打赏十万，版权归您所有。”
江天野翻得手酸，直接开启关键词屏蔽。“求爆”“带飞”“合作分成”“独家签约”统统进垃圾箱。
他只挑了三个小主播回礼。一个是讲冷笑话的脱口秀新人，昨天在他被围攻时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；另一个是深夜读书会的姑娘，念过他写的一段文案；最后一个是在医院直播弹吉他的学生，说自己靠听他的故事撑过化疗。
每人一个“春风拂面”礼物，不多不少，留言统一一句：“支持初心，不捧虚火。”
系统再次提示：“检测到理性消费行为，好感度加成中。”
他笑了笑，没理，转头打开银行APP。余额数字让他自己都愣了下——七位数起步，八位数在望。这还只是返现，不算那些随机掉落的技能卡和实物奖励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。
一个月前，他还蹲在出租屋啃馒头，为下个月房租发愁。现在，名字挂在热搜榜前十，连财经新闻都能捎带提一句“神秘投资人江某”。
可他知道，这些人围着的不是他这个人，是他的钱，是他背后的“神豪”标签。
他点开朋友圈，翻到最底下一条未发出的动态草稿，写着：“今天有人叫我大佬，其实我只是个运气好的普通人。”想了想，还是删了。
太矫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