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天野推开门，把包往沙发上一扔，手机还没离手就点开了直播平台。刚才那场咖啡馆的谈话像块烧红的铁，还在脑子里发烫。他没急着坐下，而是站在原地刷新首页，手指滑动得干脆利落。
屏幕一翻，许知夏的直播间赫然在列。
她今天讲《蒹葭》，声音温温柔柔的，像是能把人从燥热里捞出来晾在树荫下。镜头前她戴着银丝边眼镜，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，袖口挽起一小截，露出纤细的手腕。背景是书架，整整齐齐码着古籍和教案，一看就是个认真过日子的人。
江天野盯着看了两秒，直接点进礼物面板。
“星河降临”买完，账户余额还剩不少。既然要打响第一炮，那就干脆点——他指尖一动，选中那个全平台最贵的知识类专属礼物：“文曲星耀”，价值一万虚拟币，特效是墨色长卷铺展，金句浮现：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。
点击确认。
满屏金光炸开，滚动字幕高调宣布：“用户‘江上清风’送出【文曲星耀】×1！”
弹幕瞬间炸锅。
“卧槽？榜一大哥杀进知识区了？”
“这特效我只在年会上见过！”
“是谁啊这是，疯了吧？”
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：“老板大气！奖励到账——限量版君子旗袍×1，已存入私人仓库。”
他嘴角抽了一下，差点笑出声。这系统整活还挺讲究，送语文老师旗袍，主打一个精准投放。
正想着，三条鲜红加粗的弹幕突兀地跳了出来：
“一万币？怕不是借的钱吧？”
“装什么文化人，有钱也不懂诗。”
“我爹公司月流水你一年都赚不到，别在这丢人现眼。”
ID：炫富哥。
江天野眉头都没皱一下。这种角色他早猜到了会有。平台越稀缺高质量内容，就越有人看不惯别人为知识买单。这些人不是讨厌打赏，是讨厌自己做不到还被比下去。
他慢悠悠敲了行字：“真正的富有，不在于炫耀，而在于内心的充实。”
发完就把输入框关了，不再多看一眼。
炫富哥立马又刷了一串：“哈哈哈，说得好听！你要是真有钱，敢不敢再刷一个？”
“就是，别以为送个破礼盒就成文化人了。”
“兄弟们给我顶，查他账号历史！肯定是新号！”
弹幕开始分裂。一部分跟着起哄，另一部分却迅速站队：
“人家打赏碍你什么事了？”
“你爹流水再大，跟你有半毛钱关系？”
“天天靠爹活着还好意思骂别人？”
更关键的是，许知夏开口了。
她没提打赏，也没点名谁对谁错，只是轻轻一笑，继续讲课：“刚才我们说到‘所谓伊人，在水一方’，其实这句话讲的是一种追求的距离感。有人追求财富，有人追求名声，但真正难能可贵的，是那些愿意为知识停下脚步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，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屏幕，语气依旧平和：“毕竟，诗不在价格标签上，而在心里。”
这话一出，弹幕风向彻底变了。
“许老师这是隔空撑榜一大哥吧？”
“太会说了，一句话怼得人哑口无言。”
“这才是高级黑，不动声色就把人按地上摩擦。”
炫富哥还想挣扎，接连刷了几条“呵呵”和“装模作样”，结果系统自动折叠了他的发言，热度压根起不来。几分钟后，他的ID灰了，悄无声息地下线。
江天野看得直乐。
这年头，有些人总以为嗓门大就能当主角，殊不知观众早就不吃这套了。真正让人信服的，是那种举重若轻的态度——你闹你的，我做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