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天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,屏幕还亮着最后那场盲人琴师的直播间画面。电量图标已经变红,几秒后彻底黑屏。
他靠在台阶上没动,阳光晒得后颈发烫,耳边只剩城市流动的车声和远处小贩吆喝。
他闭了会眼,再睁眼时顺手按了开机键。手机震动两下,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。
【老板,三场非遗打赏全网发酵,你的名字已经冲进本地热搜前十!民间艺术家集体发感谢信,建议你考虑开个公益频道?】
系统语音刚落,微信弹出十几个未读提示,全是好友申请,备注五花八门:“求合影”“想采访您”“我们社区也有老手艺人”。
他随手点了几个拒绝,忽然刷到一条新闻推送:《神秘神豪连砸三十万,只为让老手艺活下去》。配图是直播平台的打赏榜单截图,“天野君”三个字被金光包围,底下评论破万。
江天野笑了笑,划走页面,打开浏览器搜了搜那位盲人琴师的名字。结果跳出来一个短视频,标题写着:“听哭了!失传古曲《寒鸦戏水》重现人间”。播放量已经破百万。
他点进去听完,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,心想这钱没白花。
与此同时,城东秦氏集团总部,顶层办公室落地窗映着整片城市天际线。白未央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指尖轻轻敲着平板边缘,屏幕上正滚动播放那条热搜视频。
她穿着浅灰小香风套装,袖口别着一枚珍珠袖扣,看起来像是刚开完一场高层会议。面前茶几上放着一杯冷掉的茉莉花茶,她一口没喝。
“查到了吗?”她抬头问。
助理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:“初步数据出来了。ID‘天野君’近二十四小时共打赏三十万虚拟币,全部用于非遗类冷门直播,单笔金额统一为十万,行为高度规律化。”
“资金来源呢?”
“无法追踪。充值渠道分散,使用第三方支付跳转七层,技术部判断是有意规避监控。”
白未央眉梢微动,把平板转了个方向,指着其中一段弹幕记录:“你看这条——‘他不是炫富,是在抢救历史’。短短两小时,这句话被转发超过五万次。”
助理点头:“舆论导向完全正面,目前已有三家媒体联系平台想要专题报道。”
她轻笑一声:“一个连脸都不露的人,怎么做到让全网替他说话的?”
“可能……他说的是真心话。”助理小声说。
白未央没接这话,反而问:“他之前有类似操作吗?”
“有。三天前打赏过一位汉服武术主播,十万;昨天又出现在城西武馆的慈善义演,同样是榜首。
但这次不同,他连续打了四场,节奏紧凑,像是……在完成某种计划。”
“计划?”她眯起眼,“一个穷小子,哪来的底气连续砸钱?还专挑没人看的直播?”
助理犹豫了一下:“也有可能是洗钱。”
“不像。”她摇头,“洗钱要曝光吗?他现在可是全城热议对象。而且你看这些受助主播,年纪大、粉丝少、内容冷门,根本没法变现。谁会拿真金白银去洗一堆没流量的账号?”
她把平板合上,靠进椅背:“查这个人。从户籍、学籍到最近三个月的消费记录,我要知道他每天吃了几顿饭,在哪吃的,用什么付款方式。”
“这么细?”
“越细越好。”她语气淡了下来,“我总觉得,这个人出现得太巧了。刚好在非遗项目最缺关注度的时候冒出来,刚好每场都打十万,刚好说话还一套一套的……你不觉得,太像剧本了吗?”
助理记下命令转身要走,又被她叫住。
“等等。别用集团名义查,走外围渠道,低调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