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天野的手机屏幕还亮着,那个问号孤零零地悬在聊天框里,像一根细线,把他和某个未知的可能性连在了一起。
他没回,也没关机,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,扣在桌角。窗外天刚蒙蒙亮,楼下的早餐摊已经开始炸油条,香味顺着半开的窗户钻进来。
半小时后,他坐在常去的便利店吃包子,顺手点开直播平台。许清欢的直播间还没开,头像灰着,粉丝群却已经吵翻了天。
“昨晚那资料库到底是不是打赏送的?”
“我私信她了,说想买链接,被拉黑了。”
“别闹了,人家明显有高人指点,这种资源哪是钱能买的。”
江天野咬了口包子,嘴角微扬。系统安静得很,像是也知道这波不靠它出风头。
上午九点四十七分,私信来了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,来我们实验室聊聊?地址发你。”
简洁,直接,没废话。
他看了眼时间,距离约定还有十三分钟。市立大学不算远,地铁加步行二十分钟搞定。但他还是提前出发了,到校门口时,离十点差五分。
初秋的校园安静得有点过分。银杏叶开始泛黄,风一吹就打着旋儿往下落。他没急着进,而是拐进了门口那家连锁咖啡店,买了杯热美式,靠窗坐下。
实验楼正对着校道,玻璃门进进出出都是学生。十点零一分,一个穿白色实验服的女孩从里面走出来,手里拿着两杯咖啡,左右张望了一下。
江天野认出来了,是许清欢。
她比直播里看起来更瘦一点,头发扎成低马尾,眼镜片在阳光下一闪。她站在台阶上等了一会儿,低头看了眼手机,又抬头扫视人群。
他起身走出去,走到她面前时,正好一阵风吹过,卷起几片叶子打在两人脚边。
“许老师?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。
她抬眼看他,微微一愣,“你……就是天野?”
“是我。”他笑了笑,“没想到你还真发地址了。”
“我昨天回去重新跑了模型。”她把其中一杯咖啡递过来,“用你提示的方法,收敛速度提升了六倍。这不是巧合。”
他接过咖啡,没急着喝,“我只是提了个思路,解题的是你。”
“但思路比答案值钱。”她转身朝实验楼走,“跟我上来吧,数据还在跑。”
实验室在三楼,推开门就是一整面墙的显示屏,中间正滚动着城市交通流量的三维模拟图。几个研究生模样的人在各自工位上敲代码,看到许清欢带人进来,都悄悄抬了下头。
“这是我朋友,”她简单介绍,“对建模有兴趣,来看看项目。”
没人多问,但目光在江天野身上多停留了几秒。
她带他走到主控台前,“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数据维度太高,实时性跟不上。交管局给的原始数据每天更新三次,但我们模型每次迭代要花四个小时,根本追不上实际路况变化。”
江天野盯着屏幕看了两秒,“你们有没有试过把动态权重拆出来单独训练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早晚高峰的车流模式完全不同,但你们现在是用同一套参数跑全天。相当于让一个运动员既练短跑又练马拉松,结果哪样都不精。”他伸手点了点屏幕,“建议把一天切成六个时段,每个时段独立优化权重系数,再用轻量级LSTM做过渡衔接。”
许清欢盯着他说的话,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边缘敲了两下。
这是她直播卡壳时的小动作。
“这个方案……理论上可行。”她低声说,“但我们没足够算力支持并行训练。”
“我可以提供一套预处理框架。”江天野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,“里面有个自动化清洗模块,能帮你把无效数据过滤掉百分之七十以上。剩下的交给你们的模型,压力会小很多。”
她接过U盘,眼神变了。
不是怀疑,也不是感激,而是一种“终于找到拼图最后一块”的确信。
“你到底是做什么的?”她问。
“自由职业。”他笑,“帮人解决搞不定的问题,收点辛苦费。”
“那你收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