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天野盯着手机屏幕，指尖在冷雪那条“你为什么选我们”的私信上停了几秒，没回。他把手机翻了个面，压在腿边，重新点开直播平台首页。
推荐位自动刷新，一条新直播标题跳出来：“最后一支舞”。
封面是个穿香芋紫针织衫的女人背影，足尖立在木地板上，灯光昏黄，像是快断电的前一秒拍下的。他记得这张脸——不是因为打赏榜，而是有次深夜刷到她讲芭蕾基础动作，声音轻得像踩在棉花上，当时他正为电竞战队选址头疼，愣是听完整场才退出。
点进去，直播间人不多，弹幕稀稀拉拉飘着“浅浅姐加油”“这音乐听得我心揪”。背景放的是《天鹅湖》第二幕片段，苏浅浅一个人在空教室里跳独舞，裙摆转了一圈又一圈，脚尖点地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，清脆又孤寂。
突然，音乐卡了一下，接着彻底中断。
屏幕角落弹出提示：【因未支付电费，本区域即将断电】。
她没停下，继续跳，只是没了配乐，动作显得更慢、更用力。镜头晃了晃，她扶住把杆喘气，脸上妆花了，眼角湿着，但嘴还抿成一道线，像是非要把这支舞跳完不可。
弹幕炸了：
“别跳了浅浅，太心疼了”
“房租真的交不起了吗？能不能众筹？”
“上次来上课的小朋友都退课了吧……艺术撑不住现实啊”
她低头站了好一会儿，然后对着镜头笑了笑：“谢谢大家来看我跳最后一支舞。工作室下个月就要退租了，学员走得差不多了，我也……实在撑不下去了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，可说到“撑不下去”四个字时，手指掐进了掌心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江天野坐直了。
火舞凰要建文化园，是产业布局；冷雪战队缺钱，是职业瓶颈。但眼前这个，不一样。没有商业包装，没有流量炒作，就是一个普通人守着快要熄灭的梦想，在黑下来之前，再跳一次。
他直接调出打赏界面，输入“100000”，点击发送。
下一秒，金色宇宙飞船拖着七彩尾焰横穿屏幕，超级火箭连发一百次，特效堆叠到平台服务器延迟半秒才加载完全。右上角排行榜瞬间刷新，“野火”名字高居榜首，头像是一团跳动的火焰。
全站公告弹出：【用户“野火”向主播“浅浅的足尖”赠送十万币超级礼包！感谢对文化艺术事业的支持！】
弹幕当场爆炸：
“谁？这是真神降临吗？”
“十万币一次性砸出去，我怀疑这不是人是系统BUG！”
“浅浅！！活该你被救赎！！”
苏浅浅整个人僵住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名字。
“野……野火？”她喃喃念了一遍，像是不敢相信。
后台提示音响起，她手抖着点开通知栏：
【恭喜！您已获得“国际文化交流使”专项扶持礼遇，请查收绑定邮箱。包含内容：巴黎歌剧院年度特邀演出邀请函×1（实名制）、往返公务舱机票代金券、海外媒体专访通道、本地艺术机构接洽支持包。】
她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被带倒都没顾上扶。
“什么？巴黎歌剧院？邀请函？！”她冲到电脑前，登录邮箱，手指哆嗦着点开PDF附件。
页面加载出来的一刻，她捂住了嘴。
黑色烫金边框，法文与中文双语排版，她的名字——苏棠，清晰印在受邀艺术家名单首位。演出时间、场地编号、官方印章全部齐全，底下还附了一句备注：**“请带着你的故事，踏上真正的舞台。”**
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，顺着脸颊滑进衣领。
镜头前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，肩膀都在抖：“我不知道你是谁……但我谢谢你。真的，谢谢你让我还能跳下去。”
弹幕瞬间被“破防了”“野火是天使吧”“浅浅去巴黎！！”刷满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