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天野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,屏幕暗了下去,那句“是你吗?”被压在掌心之下。他没回,也不打算立刻回。
有些事,说破就没意思了。
他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,领带夹微微发亮。助理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:“江总,火舞凰已经到了会议室,合同打印好了,等您签字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应了一声,声音不急不缓。
走廊灯光稳定地亮着,脚步声规律地响在地毯上。
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
刚平了一场舆论风波,现在又有人想玩阴的?行,那就看看谁的棋盘更大。
推开会议室门时,火舞凰正坐在主位,旗袍上的金线在顶灯下泛着微光,像夜里飞过的凤凰。
她抬眼看他,嘴角一扬:“来了?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多等一会儿。”
“不至于。”江天野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,“合作是大事,我从不迟到。”
她将合同推过来,动作优雅得像在献礼:“这次文化产业园项目,只要咱们联手,整个南城的文化地产格局都要变。”
江天野没动合同,反而盯着她看了两秒:“你这么想跟我合作?”
“难道你不值得合作?”她反问,眼神清亮,语气却带着试探。
江天野笑了笑,终于伸手翻开第一页。
纸张很新,字迹工整,条款条理分明——表面上看,无懈可击。
但他知道,越是干净的东西,越容易藏脏。
他闭了下眼,在心里默念:“系统,扫描合同风险。”
意识中瞬间浮现文档结构图,条款逐条过筛。第七条附加协议突然被标红,内容浮现在脑海:
**“联合担保责任生效后,前期运营亏损由合作方共同承担,比例按投资占比分配。”**
好一手轻描淡写。
表面看是共担风险,实则把她们公司前期烧掉的三千万亏损,直接打包塞进野火集团的账本里。更狠的是,这条款一旦签署,三天内就会触发自动划账流程,钱出去了,再追就难了。
典型的“借壳甩债”。
系统语音准时响起,只有他能听见:“老板大气,陷阱曝光,帅到报警!”
江天野睁开眼,嘴角微扬。
他合上合同,轻轻推回去:“火舞小姐,这合同是你一个人定的,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?”
火舞凰端起茶杯,吹了口气:“怎么,江总觉得有问题?”
“问题不大。”他靠向椅背,“就是第七条,有点意思。你们亏了三千万,现在要我按比例接盘?”
她眉梢一挑:“商战如赌局,赢了分钱,输了认栽。你不是一向敢砸钱?十万币打赏眼睛都不眨,这点风险都不敢碰?”
江天野笑了:“我砸钱,是因为知道值。但接别人的烂摊子?那叫慈善,不叫投资。”
他直视她:“你这招,十年前还能骗到几个暴发户,现在?太老了。”
火舞凰没动,也没笑。茶杯搁在桌上,杯底与瓷面碰撞出一声轻响。
两秒后,她忽然开口:“所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你觉得呢?”江天野反问,“一个普通财团老总,能一眼识破这种级别的财务陷阱?”
她盯着他,眼神变了。不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笑意,而是带着审视,甚至……一丝警惕。
“我一直听说,‘野火集团’背后有个神秘老板,从不露脸,出手却准得离谱。”她缓缓道,“打赏主播、扶持音乐人、插手航空安全……你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各个领域,偏偏没人知道你是谁。”
江天野不动声色:“传闻而已。”
“可今天。”她身体前倾,声音压低,“你连合同里的隐藏条款都能精准定位,连法务团队都看不出的东西,你一眼就拆了。这不是厉害,是超常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笑了:“江天野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看着她,“重要的是,你想用一份陷阱合同让我背锅,失败了。”
火舞凰也站了起来,没有退让。
她慢慢拿起合同,双手一撕。
纸片飘落,像一场微型雪崩。
“合作不成,也不必翻脸。”她说,“但我提醒你一句——这世上,想查你底细的人,不止我一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天野点头,“欢迎来查。但下次,别拿这种小儿科的手段。”
她盯着他,忽然低声笑了:“你比我想象的难对付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他转身走向门口,“不过下次见面,希望是真合作。”
手搭上门把时,她忽然开口:“江天野。”
他停下,没回头。
“你护着那些女孩,一次两次是巧合,三次四次是习惯。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她们只是你布局的棋子?”
江天野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平静:“你说错了。”
“哦?”
“我不是在布局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我是在守局。”
火舞凰瞳孔微缩。
下一秒,江天野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