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天野站在牌坊下，目光落在那道缓缓走来的身影上。脚步声很轻，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地面的鼓面上，震得周围空气都有些发颤。
他没动。
那人越走越近，黑衣裹身，袖口压着暗纹铜扣，正是那晚在杜红绡酒吧里交过手的神秘高手D。当时一战，对方拳风刚猛，招式老辣，最后败在他一记短打之下，只留下一句“真正的较量，不在酒馆，在山巅”。
现在，山巅到了。
高手D走到报名台前，没有看名单，也没有签字，而是侧过头，直视江天野：“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。”
江天野眉头一挑，没说话。
“一个没门派、没师承的年轻人，能在短短时间里掌握进阶心法，还能打出缠丝反肘这种只有宗师级才练得出的劲路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人群正在往主会场移动，嘈杂声四起，但两人之间的空气却像凝固了一样。
江天野终于开口：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。”高手D声音压低，“‘古武宗师’这个身份，不是随便能戴的马甲。你在系统性地跳过所有修行门槛——这不合规矩。”
江天野笑了。
他拿起笔，在报名表上写下名字，动作干脆利落：“规矩是人定的。我要是真有宗师的实力，管我从哪来？”
高手D盯着他写完最后一个字，眼神微沉：“你想混进大会，拿名次，拿资源，我都懂。但你别忘了，这里有太多双眼睛，不止我一个人看出问题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。”江天野收起笔，拎起背包，“擂台上见真章，谁赢谁说了算。”
广播这时响起：“各位选手请注意，报名截止，开幕式即将开始，请有序进入主会场。”
人群开始朝中央擂台方向移动。江天野转身要走，却被高手D叫住。
“你还记得那晚我说的话吗？”
“哪句？”
“真正的较量，不在酒馆，在山巅。”
“记得。”江天野回头，“所以我来了。”
“可你还没明白，为什么是我来找你。”高手D缓缓说道，“我不是来挑战你的实力，我是来确认你的来历。”
江天野眯了眯眼。
“你说你无门无派。”高手D继续说，“但你的呼吸节奏、发力方式、甚至格挡时重心偏移的角度……都像极了三十年前失踪的那位‘青城隐修’的独传心法。”
江天野心头一震。
系统给他的心法，是他用打赏换来的技能卡“古武进阶精通”直接灌入脑海的。他只知道怎么用，从没问过来源。
“我不认识什么青城隐修。”他说，“我学的东西，靠的是自己的路子。”
“自己的路子？”高手D冷笑，“那你告诉我，一个普通年轻人，哪来的财力请名师、买功法、定制战服、还随身带着一把刻符文的短棍？你那一身装备，连少林监院都配不齐。”
江天野沉默。
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。他的崛起太快，太顺，太不像话。但这些事，不能解释，也不敢解释。
“你要查我？”他反问。
“不是我要查。”高手D摇头，“已经有三个人盯上你了。雷门那个穿黑衣蒙面的，龙虎山带队的副使，还有藏经阁派来的观察员——他们都在等你露破绽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会露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高手D看着他，“但我给你一句忠告：别以为打赢几场比试就安全了。古武界最怕的不是强者，是来历不明的强者。”
江天野点头：“谢谢提醒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高手D退后一步，“我只是想知道，当年那位前辈留下的东西，是不是真的落在了你手里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多言，转身走向另一条通道，背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。
江天野站在原地，手指轻轻摩挲着后腰的短棍。棍身冰凉，符文隐约发烫。
他不知道那套心法到底是谁的，也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踩了哪段陈年旧事。但现在他已经没得选了。
往前走，是擂台，是名声，是资源，是系统奖励的下一步。
往后退，等于承认自己是个假货，连立足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跟着人群朝主会场走去。
广场中央，一座圆形擂台高高耸立，四周插满各派旗帜。武当灰、少林红、峨眉银、龙虎金……风吹过，猎猎作响。
参赛者们按门派列队，散修则被安排在边缘区域。江天野找到编号区，站在“无门派-自由组”的位置，默默观察四周。
左边是武当七子，站姿如松，气息绵长。右边是少林十八铜人中的五位代表，赤膊上身，肌肉虬结。再往前，峨眉剑宗的女弟子们正在检查佩剑，动作整齐划一。
突然，一道视线扫了过来。
江天野抬头，对上一双冷峻的眼睛。是龙虎山那位副使，一身白袍绣金纹，站在高台上俯视全场。他看了江天野两秒，低头和身边人说了句什么，那人立刻掏出记录册写了几笔。
又来了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被记上了。
但这不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