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云像被无形的手揉成了铁灰色的棉絮，裹着咸腥的风拍在鲸骨号的船舷上。
夜辰单手撑着栏杆，望着前方翻涌的海域那里本该是平静的航道，此刻却像被巨神攥住了海床，硬是扯出一道直通天际的水墙。
“冲天海流。”伊莎贝拉·云梯的声音从操舵室传来，她的指尖在全息气象屏上划出蓝光，“赤犬那老东西把海军的‘潮汐锚’全砸进了海沟，用岩浆烧融海底岩层，硬是把洋流逼成了垂直瀑布。”她推了推银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星子，“理论上，任何船只接近三海里内都会被卷进去，然后”她做了个粉碎的手势。
系统提示适时在脑内炸响，电子音带着欠揍的波浪号：【注意！
前方有会把船撕成鱼饲料的死亡瀑布～建议立刻往回开，最近的安全港在反向八百海里哦】
夜辰摸了摸下巴，嘴角勾起抹笑意三天前系统说“吃生章鱼能治头痛”，结果他吃了之后，味觉突然敏锐到能分辨出娜美藏在航海图夹层里的草莓糖。
这破系统的提示，反着信准没错。
“娜美。”他转身喊了声，对方正蹲在罗盘前，用发梢撩拨疯狂旋转的指针，“这瀑布的高度，能冲多高？”
“最高处离海平面至少八百米。”娜美头也不抬，指尖在海图上画了道抛物线，“但上升流速每秒二十米，普通船壳撑不过三秒就会被水压挤成铁皮罐头。”她忽然抬眼，琥珀色瞳孔里跳动着恶作剧的光，“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我们有雷晶钉。”夜辰接上话，指节敲了敲船底那里还嵌着三枚幽蓝的晶体，是从火山口偷来的天然导电器材，“上次海啸的力量能借，这瀑布的冲力没道理不能。”
“船长！”香吉士端着托盘从厨房冲出来，银质咖啡壶里飘出热可可的甜香，“赤犬的舰队到了！十二艘战列舰，三艘航母，还有他的金发被海风吹得翘起，却仍优雅地用脚尖勾来张椅子，“还有那家伙本人，站在最前面的旗舰甲板上，岩浆都快把船烧穿了。”
夜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。
赤犬裹在暗红色披风里，左脸的岩浆纹路在阴云中泛着妖异的光，他的右手按在腰间的薙刀上，刀鞘表面已经开始融化显然，这位大将连一秒都不想多等。
“系统提示说瀑布是死亡陷阱。”夜辰摸出根雪茄咬在嘴里，没点，“但伊莎贝拉小姐刚才说，潮汐锚的能量来源于地核热能”他转向女学者，“如果用雷晶钉把瀑布的水流电离，会不会形成上升气柱？”
伊莎贝拉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手指在全息屏上疯狂敲击：“电离后，水分子分解成氢氧，遇热会爆炸式膨胀她猛地抬头，“但控制不好的话，整艘船会被气浪掀成碎片！”
“所以需要精准的引爆点。”娜美晃了晃手里的气象指针，发梢沾着的水珠在她耳坠上折射出彩虹，“我算过，瀑布中心有个湍流区，流速差能形成天然的‘气穴’。只要在气穴里释放雷晶钉的电能”
“就能把瀑布变成火箭推进器。”夜辰打了个响指，“而赤犬那老东西肯定以为我们会绕路，或者硬闯他没想到，我们要借他造的天险，直接冲上云顶。”
“疯了。”伊莎贝拉嘀咕了句，却已开始调整雷晶钉的频率，“但我喜欢。”
香吉士突然吹了声口哨，把热可可塞进夜辰手里：“赤犬开始喊话了，要接通讯吗？”
“接。”夜辰端着杯子抿了口，甜腻的奶油沾在唇上，“让他听听我们的‘遗言’。”
通讯屏亮起时，赤犬的脸占满了整个画面。
他的岩浆眉皱成了两座火山，声音像砂纸擦过铁板：“夜辰，你以为逃得出海军的手掌心？这冲天海流是为你量身打造的棺材
“棺材？”夜辰舔掉唇边的奶油，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，“大将阁下，您见过会飞的棺材吗？”
赤犬的瞳孔骤缩：“你敢”
“香吉士，关通讯。”夜辰挥了挥手，转向甲板，“全体注意！三分钟后进入瀑布核心区，娜美负责锁定气穴，伊莎贝拉同步雷晶频率，莉瑞亚准备启动共鸣引擎”他的目光扫过船尾的艾卜达，老人的手仍按在石板上，青铜铭文正随着引擎震动发出微光，“艾卜达先生的遗产，该派上用场了。”
鲸骨号的船身开始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