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洛玄在葬魔渊全力应对跨维度传送时,而由此引发的动静也引起了宗门的注意。
测魔玉在楚瑶掌心剧烈震颤,玉体深处的黑纹如活物般蔓延,几乎将整块玉石染成墨色。她低头盯着指针,那根细小的铜针早已越过红区极限,稳稳停在三倍阈值之上,玉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暗红光晕,与葬魔渊方向的天际隐隐呼应。
她立即翻开巡查记录簿,郑重写下“警戒级异常”四字。指尖微动,一枚青纹传讯符已滑入手中,拇指按向符心,准备直连宗门中枢。
就在符纸即将亮起的瞬间,一只手掌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收起来吧,”李长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低沉而克制,“现在不是上报的时候。”
楚瑶抬眼。李长老站在她面前,灰袍齐整,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。测魔玉在掌心的温热仍未散去,楚瑶垂手将传讯符收回袖袋,指节微屈,那张薄符已在内里碎成粉末。她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应了一声,声音平稳得如同寻常弟子领命。
李长老站在石案前,袍角未动,目光扫过测魔玉表面那层暗红光晕,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压,随即松开。他语气缓下:“你初掌巡查,经验尚浅。地脉震动本就牵动魔气外溢,今日数值偏高,不过是封印自然泄压。上报中枢,徒增慌乱。”
楚瑶低头,笔尖落在记录簿上,墨迹缓缓铺展。
营帐外风势渐弱,篝火余烬中木柴断裂声沉闷响起。她搁下笔,指尖滑过袖袋暗格——那里藏着一片碎符残片,神识印记已凝成一点微光,如针尖藏于布帛,无声无息,却永不消散。
李长老转身离去,步伐沉稳,灰袍拂过石阶,消失在营帐深处。帐帘落下,灯影未晃。
楚瑶静坐片刻,起身走到角落铁箱前,掀开锁扣,取出两台备用测魔仪。仪器外壳覆着薄尘,是三年前宗门配发后极少启用的旧器。她逐一擦拭接口,校准灵纹,将主玉置入共鸣槽。
第一台启动,指针轻颤,迅速跃至三倍阈值,黑纹蔓延过半玉体,红光稳定不退。
她换第二台,结果一致。
第三台从行囊底层取出,是她私藏的散修制式仪器,非宗门制式,却经赵坤亲手调校。接入瞬间,玉面嗡鸣,光晕与主玉完全同步。
三台仪器,三次验证,数据分毫不差。
她合上铁箱,取出铜匣。匣面“渊律”二字刻痕深峻,是外门弟子记录重大异常的密封档案。她打开匣盖,铺开特制玉皮纸,提笔誊录:
“戌时三刻,葬魔渊方向地脉震颤,测魔玉显三倍红光,黑纹覆玉八成,光晕呈暗赤,持续不散。”
“校验备用仪三具,结果一致。主玉无损,灵纹未断,仪器状态正常。”
“李长老现场干预,禁止上报,称‘军心不稳’,定性为‘封印自然泄压’。”
“查《地脉异象录》残卷,朱批抹去条目载:‘三倍红光现,主封印松动,当立启噬渊阵’。”
“疑令出非源,恐有隐情。数据封存,待证。”
笔落,她吹干墨迹,将玉皮纸叠成方块,放入铜匣底层。一层符纸覆盖,贴上封印符,灵力注入,符纸边缘泛起微光,随即固化如铁。她将铜匣锁死,贴身藏入内襟夹层。
油灯昏黄,火苗微微跳动。她盘膝坐下,双手交叠置于膝头,测魔玉重新置于掌心。温度仍在,温润如血流余温,不灼不冷,却始终不退。
她闭目调息,呼吸绵长。可就在气息归匀的刹那,测魔玉忽然在掌心一震。
她睁眼。
玉面光晕再次流转,那层暗红如潮水般收缩,凝聚成一个极小的符号——锁链缠绕圆环,纹路清晰,与宗门密档中“封印松动”的警示纹完全一致。